夏桀的办公室里总有一味，像旧报纸沉消毒，哒哒，黏糊糊，冷冰冰的。

此刻他陷在宽大的椅里，指尖一、又一，叩着黑桌沿。目光却早已落在许雾上，一寸寸，缓慢而锐利，像在解剖一尚有余温的尸。

“雾雾。”他忽然开，声音轻得像羽扫过耳，“真巧啊。”

许雾垂着，视线落在地毯那些扭曲缠绕的暗纹上。

心很稳，但她知要来了。

“你一回家，”夏桀微微向前倾，影便无声罩了来，“那几个安静了很久的离岸池，就接二连叁地开始‘波动’。”他顿住，像在品尝她脸上每一丝纹理，“访问路径、作痕迹……全是专业人员的手法。但防火墙好好的，没一从外面破开的痕迹。”

他慢慢站起，绕过桌走到她面前。手指冰凉，抬起她的，她看他里那片不见底的黑。

“我很好奇，”拇指挲她的颌线，动作轻柔，却不容退让，“我的雾雾，究竟是用什么法……把这里的风声给递去的？”

许雾睫颤了颤，里漫起一层茫然的雾，动了动，没声。

她能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游走，“不说话？”夏桀松开手，踱回桌后一个键。屏幕亮起，映一串境外账，金额庞大，标记却显示“低活跃度”。

“那个测试吧。”他敲了敲键盘，光标停在一个红钮上方，“这个账脏了，需要立刻‘消失’。”他看向她，里有残酷的温和，“你来。现在。”

许雾望向屏幕，轻轻气，脸上浮起细微的挣扎。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夏桀靠椅背，静静地看着，如同欣赏一场排演已久的戏。

几秒后，许雾落指。动作净、利落、准确，甚至比夏桀预想的更熟练——

不是半秒。

是确的07秒

击完成。绿提示弹：“作成功”。庞大的资金瞬间蒸发，沉网络海。

许雾盯着那行绿字，整个人像被走了力气。她没有动，也没看夏桀，只慢慢收回手迭在膝上。就那么坐着，像一尊被空的人瓷。

夏桀就这么沉默地观察着，他看见了犹豫，看见了准，更看见此刻这副魂不附的空。一切反应，都完契合他的预期和剧本。

但是不对。

还是不对。

但哪里不对呢……

“很好。”他终于开，声线恢复平稳，“累了就去休息吧。”

许雾像没听见。过了几秒，才迟缓地、有些僵地起，没看他，一步一步挪向门。背影单薄，透一易碎的倦意。

门轻声合上。

夏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调作记录，反复检查最后击的时间段。间隔……似乎比正常反应慢一？

沉片刻，他在另一独立系统里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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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公里外，指挥中心。

程也面前的屏幕在许雾击确认的瞬间弹警报。资金向图上，那条线变红、灰暗、消失。

“目标账zeta-7被清空注销。作终端ip位于夏桀心据。”

室空气一凝。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她在迫，亲手斩断了线索。

程也脸上没什么表，只有颌线绷得极。他死死盯着另一块分屏，上面是复杂的信号波形图。就在许雾击后，波形图上现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凸起——

持续时间，07秒。

“解码！”程也声音嘶哑。

程也闭了闭。再睁开时，眸底只剩骇人的冷静。“启动b-3预案。”他令，声线无波，“对zeta-7所有表层分支继续施压，全力追查的姿态。同时监控该账失效前后半小时，所有有异常资金或协议激活的层账——重筛查东南亚方向的药业关联。”

“是！”

指令被迅速执行。程也的目光落回那个已灰暗的账标识上。他知许雾在承受什么。也知夏桀此刻一定在欣赏她的“痛苦”，并自信地走向一步。

而他要的，是抓住夏桀“断尾求生”时，那瞬间暴的、真正的躯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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