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过旷野时，还带着冬日未尽的寒意，但光已经变得锐利，像无数金的针，刺透房车薄薄的窗帘，在昏暗的车厢里切晃动的光斑。

瑶瑶坐在副驾驶座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心理自助书——《走抑郁的影》。字句在前模糊成一片，她看了一行又一行，却一个字也没脑。手指无意识地翻动书页，纸张发燥的沙沙声，像某昆虫在爬行。

“到了。”凡也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刻意的轻快。

她抬起。窗外是一片开阔的湖，湖是蓝的，在午后的光泛着细碎的银光。湖边有稀疏的树林，新绿的叶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招摇的手。更远是连绵的山脉，山还残留着未化的雪，在蓝天映衬白得刺。

很。像明信片上的风景，完得不真实。

凡也停好车，熄火。引擎的嗡鸣停止后，寂静立刻涌上来，厚重，完整，只有风声和远隐约的鸟鸣。他解开安全带，转看她，脸上带着一个她熟悉的、讨好的笑容。

“喜吗？我查了好久，这个房车营地评分最，而且免费。”

瑶瑶，合上书。“喜。”

她没说谎。风景确实。但是外在的，隔着玻璃的，像博馆里的油画，可以欣赏，却无法真正。她的心还困在那个堆满账单的公寓里，困在那间冰冷的诊室里，困在那些夜里无法停止的、循环的思绪里。

中度抑郁。中度焦虑。诊断书上的字很简洁，像某商品标签，贴在她在心理咨询室里暴的所有脆弱和混上。从确认新生命存在的狂喜，到失去它时仿佛被掏空躯壳的剧痛，这短短一周，她的心经历了一场彻底的绪地震，至今仍在余震中无法站稳。医生说需要时间，需要支持，需要自我照顾。她，拿药，时复诊。但药片只能让她在夜晚勉睡，无法让白天的霾散去。

凡也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四月的风来，带着湖的气和松针的清香。他伸手：“来，来走走。”

瑶瑶把手放在他掌心。他的手温，燥，握得很，像怕她逃走。她车，脚踩在松的土地上，膝盖有。cky从后座来，兴奋地在草地上打，嗅着陌生的气味。公主——那只布偶猫——则矜持地坐在车窗后，蓝宝石般的睛打量着外面的世界，没有来的意思。

“让它透透气。”凡也对着公主了个请的姿势，猫优雅地来，但只走了几步，就在一块平整的石上坐，开始爪。

凡也牵着瑶瑶的手，沿着湖边的小径慢慢走。路是土路，不平，她的脚步有虚浮。他放慢速度，合她的节奏。cky在前面跑着，不时回看看他们，尾摇得像螺旋桨。

“医生说要多接自然，”凡也说，声音很温和，“对绪好。”

“嗯。”

“你这几天时吃药了吗？”

“嗯。”

“睡得怎么样？”

“还行。”

一问一答，像某固定的程序。凡也在努力。自从产手术后，他确实在努力：减少发脾气，帮忙家务，记得问她吃药了没，甚至提议这次短途旅行。他的努力是真实的，她能觉到。但那努力里有小心翼翼，有刻意的表演，像在扮演一个“好男友”的角，而不是发自心的共和理解。

走到一开阔的河滩，凡也停来。这里离营地已经有段距离，周围没有人，只有风过芦苇的沙沙声和湖轻轻拍岸的声音。夕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云朵镶着金边。

“累吗？”他问。

瑶瑶摇。其实累，累，心更累。但说来没有意义。

凡也松开她的手，走到湖边，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侧，用力甩去。石在面上跃，一，两，三，划一串涟漪，然后沉中。

“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类似的地方，”他背对着她说，声音有飘，“教我怎么打漂。他说，石要平，角度要对，用力要匀。我学了很久才学会。”

瑶瑶看着他直的背影。他在回忆，在分享，在试图建立连接。这是好事。也许他真的在改变。

他转过，走回她边。夕在他后，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表，只有廓被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边。

“瑶瑶，”他开，声音很轻，“对不起。”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为之前所有的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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