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厨房，瑶瑶在炖一锅汤。

炉火开得很小，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像某缓慢的呼。蒸汽从锅盖边缘溢，带着和香菇的香味，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珠。窗外天渐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玻璃上投昏黄的光。

她的手指着一小撮盐，悬在锅上方。盐粒细细白白，在指尖闪着微光。她该放多少？谱上说“适量”。适量的“量”是多少？她不知。从来不知。

脑里像蒙着一层雾。昨天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凡也撕碎邮件又粘合的样，cky在地毯上失禁的样，她在浴室镜中那个布满红痕的脸。还有那句话——“报警。现在。”——像某顽固的背景音，在她每一次呼的间隙响起。

盐从指尖落。不是一，是一撮。白的晶沉金黄的汤里，瞬间消失，溶解，无影无踪。

她愣了一，意识地又加了一小撮——也许刚才不够？也许第一撮被蒸汽冲散了？也许她需要更多才能尝味？

盖上锅盖。转去切菜。黄瓜在刀发清脆的声响，一片，两片，厚度不一。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刀刃好几次过指尖，差一就切开肤。

凡也今天一整天都关在卧室里。他说要准备明天去学生事务办公室的陈述材料，但瑶瑶听见里面传来的是游戏音效——激烈的枪战声，队友的喊叫，他偶尔低声的咒骂。他在逃避。用虚拟世界的暴力，逃避现实世界的惩罚。

汤炖好了。她盛来，两碗，放在餐桌上。白米饭，黄瓜炒，还有那锅看起来郁的汤。平凡的家常菜，平凡的场景，平凡得几乎讽刺。

凡也来时，脸上带着一奇异的平静——那逃避后的、虚张声势的平静。他坐，拿起勺，舀了一勺汤，了，送嘴里。

然后他的表凝固了。

咀嚼的动作停住。睛睁大。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在地板上刮刺耳的声音。

“！”他把勺扔回碗里，金属撞击陶瓷发清脆的破裂声，“你他妈放了多少盐？！”

瑶瑶手里的筷停在半空。她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睛里迅速聚集的怒气，像乌云在晴空迅速堆积。

“我……”

“你尝过吗？！”凡也端起汤碗，不是喝，而是闻，然后表更加扭曲，“这他妈是海吧？瑶瑶，你脑呢？煮个汤都煮不好？！”

每个字都像耳光，扇在她脸上。

她放筷，站起来，走向厨房。“我再别的……”

“什么！”凡也端起那碗汤，不是走向槽，而是走向墙，“来也是狗屎！”

他用力把碗砸向墙。

陶瓷碗在撞击的瞬间碎裂，碎片四溅，金黄的汤在白墙面上炸开，像一幅象的泼墨画。顺着墙面往淌，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和香菇粘在墙上，慢慢落，留油腻的痕迹。

瑶瑶僵在原地。碎碗的瓷片溅到她脚边，有一片划过了她的脚踝，留一细小的血痕。不，但刺痛。

凡也着气，盯着墙上那片狼藉，剧烈起伏。然后他转，走向她。

“你就不能用心一吗？！”他抓住她的肩膀，手指掐里，“我他妈明天就要去接受分了！可能被开除！可能签证作废！我压力已经够大了！你就不能好一顿饭吗？！就这小事都不好？！”

推搡。

不是用力，但足够突然。瑶瑶的失去平衡，向后踉跄，腰撞到了橱柜的尖角。

剧痛。

尖锐的、刺骨的疼痛，从腰左侧传来，像被铁锤狠狠砸了一。她倒一冷气，前一黑，顺着橱柜坐在地上。

凡也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推搡后的姿势。他的表从愤怒变成惊愕，再变成恐慌。

“瑶瑶……”

她蜷缩在地上，手住腰疼痛的地方。手指隔着薄薄的t恤能摸到那个位置——橱柜角正好撞在第三肋骨方，一个没有多少脂肪保护的脆弱地方。疼痛像电，从撞击辐到整个背、腹，甚至腔。

凡也蹲来，想碰她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中颤抖。

“你……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

瑶瑶咬着嘴，没声。疼痛太尖锐了，她连呼都小心翼翼，怕牵动受伤的位。她能觉到肤有什么在迅速变化——撞击的组织在破裂，细血在血，瘀血在积聚。

凡也终于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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