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也的室友aaron被接走的那天，瑶瑶在凡也的房间里听见了全程。

凡也的房间在公寓最里面，门关着，但隔音不好。能听见aaron母亲急促的脚步声，行李箱过木地板的轰隆声，还有那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必须走，今晚就走。”

然后是凡也平静的回应：“安全第一。”

瑶瑶坐在书桌前，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正在剪辑“弦”的一个片段——雪落在空椅上，这次她没剪掉，而是加了，让雪一直，直到椅彻底变白。这是她小小的反抗，虽然凡也不知。

外面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一小时。最后是门关上的声音，重重的，像判决。

公寓陷寂静。不是安静，是那突然被空后的真空。瑶瑶数着自己的呼，一，二，三然后站起来，推开房门。

客厅里，凡也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着楼那辆车驶离。光从窗斜来，照在他上，在地板上投的影。影一动不动，像被钉在那里。

“走了？”瑶瑶轻声问。

凡也转过。他的表很平静，但睛里有瑶瑶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解脱，是某复杂的计算。

“嗯，”他说，“现在这房真的只有我们了。”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那扇通往他卧室的门，扫过瑶瑶后那扇属于她的门，最后落在她脸上：“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样住着，”凡也说，“就我们两个。”

瑶瑶握了门把手。木质的，光，冰凉。“好的，”她说，“比宿舍安全。”

凡也笑了，笑容有些疲惫：“是啊，安全。”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在完全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吃饭。凡也了简单的意面，两人坐在餐桌两，距离比平时远——因为现在不需要挤着坐了，可以各占一端。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宿舍拿东西？”凡也问，卷起一叉面条。

“明天吧，”瑶瑶说，“没什么要拿的，就一些衣服和书。”

“要我陪你吗？”

“不用，”她摇，“我自己可以。”

凡也没持，只是：“那好。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说。”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对了，aaron的房间我是说，他那个主卧的卫生间，你可以用。反正现在没人用，比用客厅那个方便。”

瑶瑶抬看他。凡也的表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不是你的卫生间吗？”她问。

“现在是我们的公寓，”凡也纠正，“资源共享。而且你房间离客厅卫生间远，半夜起来不方便。”

他说得有理有据，无可挑剔。但瑶瑶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为什么要把私人空间这样轻易地共享？

但她没问。只是说：“谢谢。”

“不客气，”凡也笑了，“室友之间互相照顾，应该的。”

室友。这个词今晚听起来特别清晰。

第二天回宿舍时，校园已经荒凉得像鬼城。

雪地上几乎没有脚印，图书馆大门闭，堂窗上贴着“仅限外卖”的告示。瑶瑶拖着行李箱走在空的主上，行李箱在积雪上留的车辙，是这条路上唯一的痕迹。

她的宿舍楼静得可怕。走廊里几扇门敞开着，里面空的，床垫被掀起来靠在墙上，像竖起白的墓碑。艾米丽的房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瑶瑶，我去佛州了，保重！——ay”

字迹潦草，像匆忙间写的遗言。

瑶瑶打开自己的房间。离开不到两周，却像过了半个世纪。桌上的书还摊开在她走的那页，床铺没整理，窗台上的盆栽叶发黄卷曲。空气里有灰尘和遗忘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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