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坐回自己床边，翻开课本。但注意力无法集中。她能觉到凡也在房间里——他的存在太，像一块磁铁，把她的思绪全过去。翻书的声音，喝的声音，呼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清晰得令人不安。

她迫自己看了一页。关于觉记忆的持续时间：05到4秒。

05到4秒。短得就像此刻——凡也的呼声，雨敲窗的声音，气片轻微的嘶嘶声。所有这些瞬间，都会在05到4秒后消失，短时记忆，或者直接被遗忘。

“你看得去吗？”凡也突然问。

瑶瑶诚实摇：“看不去。”

“那就别看了，”凡也说，“聊会儿天，放松一。绷的弦容易断。”

他把杯放在桌上，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了些，也更近了。

“聊什么？”瑶瑶问。

“什么都行。比如你小时候最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乎意料。瑶瑶想了想：“怕黑。小时候我们家住老房，走廊灯坏了，从卧室到卫生间要经过一段很的黑暗。我总是跑过去，总觉得后面有人追。”

“现在呢？”

“现在”瑶瑶顿了顿，“怕让人失望。怕考试考不好，怕父母担心，怕怕自己错选择。”

这话说，她自己都惊讶。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些，包括父母。

凡也，没有评价，只是问：“那你过最对的选择是什么？”

这次瑶瑶想得更久。来到漂亮国？选择传媒专业？还是

“也许是，”她慢慢说，“那天在自习室，答应你的‘学习搭’。”

寂静。

雨声突然变得震耳聋。气片嘶嘶作响。远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像某个大生路过。

凡也看着她，神复杂。有什么东西在他睛里翻涌，像的暗。

“那也是我过最对的选择之一。”他终于说，声音有哑。

之一。瑶瑶捕捉到这个限定词。那其他选择是什么？但她没问。

“该你了，”她说，“你小时候最害怕什么？”

凡也向后靠去，仰看着天板。宿舍的天板很低，刷着白的漆，有些地方开裂了，像细小的闪电图案。

“怕我爸失望，”他说得直接，“他对我期望很，从小就是。别的小孩在玩的时候，我在学奥数、学英语、学钢琴。每次考试，他都会问‘第几名’，不是‘考得怎么样’。如果是第一，他就。如果不是，他会沉默很久，然后说‘次努力’。”

瑶瑶想象那个画面：年幼的凡也拿着成绩单回家，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也不抬地问“第几名”。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像雨季来临前的低气压。

“你恨他吗？”她问，重复了火锅那晚的问题。

“不恨，”凡也摇，目光还停留在天板的裂上，“但我怕他。不是怕他打我骂我，是怕他那沉默的失望。比任何责骂都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