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数学课，瑶瑶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秋日的光斜斜地穿过大的拱形窗，在木地板上投规整的光斑。教室里弥漫着旧书本和陈年粉笔灰混合的气味，黑板得不甚净，还残留着上周五的公式痕迹。

她选了第三排靠走的位置——不远不近，既能看清黑板，又不会太显。刚把笔记本摊开，帆布包上那个新挂的猫咪挂坠轻轻晃动，发细碎的声响。

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大嗓门：“瑶瑶！这儿！”

她抬，看见凡也站在教室门，一只手举着朝她挥舞，另一只手拎着两杯饮料，塑料袋在晨光里反着光。他今天穿了件蓝的卫衣，领松垮垮地一截白t恤边，发看起来比周五更了些，像是刚起床随便抓了两把就跑来了——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不少人都转看过来。有坐在后排的女生低声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压抑的笑声。瑶瑶脸一，低假装整理笔记，手指无意识地抚平笔记本边缘一个微小的卷角。

凡也几步跨到她边，帆布鞋在地板上发轻微的声。他一坐，椅刮过地板，“吱呀”一声。然后把其中一杯饮料推到她桌上，塑料杯底与木制桌面碰撞，发闷闷的声响。

“给你买的，三分糖茶，加珍珠。”他说，声音里还带着奔跑后的微。

瑶瑶愣了愣，抬起看他。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睫上镀了一层淡金，的肤透着年轻人特有的光质。“你怎么知我喜三分糖？”

“周五你自己说的啊，”凡也理所当然地说，同时从那个看起来永远得太满的双肩包里掏皱的课本和笔记本，纸张边缘卷得像秋天的落叶，“你说喝茶都三分糖，太甜了腻。”

瑶瑶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记忆像被浸的纸张，边缘模糊，但仔细回想，周五那个墨西哥卷饼店的气腾腾里，她似乎确实随提过一句。她接过茶，温的杯熨帖着手心，隔着塑料能看见黑的珍珠沉在琥珀的茶汤底，像海里静止的鱼卵。

“谢谢。”

“不客气，”凡也已经翻开了课本，书脊发不堪重负的，“对了，你周末把probleset完了吗？我卡在最后一题，试了三方法都不对。每次算到最后都像走了死胡同，数字越写越多，思路越理越。”

“完了，但不知对不对。”瑶瑶从文件夹里作业，纸张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和凡也那本像是经历了战场洗礼的课本形成鲜明对比，“你看看？”

两人凑在一起看题的时候，肩膀不自觉地挨近。瑶瑶能闻到他上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混合着秋日早晨清冽的空气。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动，影在纸面上摇曳，像底的波纹。

这时教授johnn走了来。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材瘦削得像竹竿，穿着洗得发白的格纹衬衫和卡其，有些短，的袜。镜到鼻尖，镜片后是一双锐利的灰蓝睛，看起来更像某个偏远小镇图书馆的理员，而不是以严苛闻名的数学教授。

“早上好，各位，”他的声音的，像秋天踩在枯叶上的声响，“希望你们都完成了probleset1，因为今天我们要讲的容，会让上周的容看起来像幼儿园算术——那用蜡笔在纸上涂鸦的算术。”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像被风过的芦苇丛。

凡也凑到瑶瑶耳边，压低声音，温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我赌五块钱，他每学期开场白都一样。我学跟我说过，johnn教授至少用了这个比喻十年。”

瑶瑶意识地缩了缩脖，耳微微发。凡也似乎没注意到，注意力已经回到黑板上，手指转着笔——那是一支普通的黑笔，在他修的手指间灵活地翻飞，像被驯服的鸟。

课程确实很难。johnn教授讲课速度很快，板书潦草得像医生的方，字母和数字纠缠在一起，爬满整块黑板。而且他喜冷不丁提问，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被到的人往往要愣上好几秒才能组织语言。

二十分钟后，教室里已经弥漫开一集的焦虑。有人开始频繁地看表，有人在笔记本边缘画起了无意义的小圈，后排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所以，如果我们对这个函数行傅里叶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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