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正式搬了杨晋言的公寓。

尽她早就掌握了这里的密码，录了指纹，甚至曾在无数个夜于脑海中模拟过这间屋的陈设，但真正从“访客”变成“主人”，真正彻底侵占他的独空间，她整整了一千多个日夜。

杨晋言把主卧让给了她。这间为了工作准备的临时落脚里，只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卧室。

芸芸看着那张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双人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其实有什么必要分得这么清呢？又不是睡不两个人。

……毕竟，他们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但她没有声反驳，只是顺从地拖着行李箱往里走。屋以后，她先是很安静地转了一圈。

茶几上并列的灰杯垫、沙发角落折迭整齐的薄毯、浴室洗手台上多来的一支发、几绳，还有冰箱门上那张写着叮嘱的便利贴。

这些东西都不贵，甚至算不上重要。但在芸芸里，这些都是另一个女人留的、尚未凝固的痕迹，宣示着某曾经的归属。

杨晋言站在厨房倒，听见屋里传来断断续续开柜门、关屉的声音。动静不大，却像细小的凿，在一敲击着这里的平衡。

过了一会儿，芸芸从卧室探来。

“这个颜看久了有压抑，我换掉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床品全换了。

他抬看了一，只说：“随你。”

再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塑料袋的窸窣声。

“冰箱里的酸过期了，我扔了。”

“嗯。”

她动作很自然，像真的只是替他收拾一屋。

他也没有拦着。不是因为没看来，只是对他而言，那些痕迹在孟夏关上门的一瞬间，就已经成了失去灵魂的残骸。既然已经死了，埋在哪里、被谁清理，都无所谓了。

晚些时候，芸芸那少得可怜的东西开始蚕这间屋。几件宽大的居家服挂衣柜，杂的发圈和护肤品挤占了洗手台的一角。

从门起，杨晋言就一直在理工作。芸芸收拾完，敷上了一片面，就那样穿着松垮的睡衣蜷缩在旁边的单人位上，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

“看够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起伏。“去睡觉。我又不是明天不回来了。”

“你每天都这么忙吗？”语气里带了一丝近乎嗔的试探。

杨晋言终于停动作，抬看她。“是的。在这里住着，你自己找事。”

“哦。”

接来的几天，杨晋言回公寓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早，甚至尽量赶在晚饭前推开家门。可无论他几到家，那扇闭的主卧门后，始终亮着灯，传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有时候是嗔，有时候还会旁若无人地哼唱几句。

在这间原本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单公寓里，这些声音像是一串不稳定的电，刺得杨晋言太生疼。

“你在什么？”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忍无可忍地发了条微信过去。

“直播呀。要来给我捧捧场吗？”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分享链接。

这年，似乎只要得够漂亮，都能在网络那找到一块容之地。杨晋言皱着眉开，屏幕里的芸芸穿着一质地柔的居家服，没怎么化妆，透着一极欺骗的温柔，可声音却是掐尖了的滴滴。

“……什么叫‘今天穿得这么乖，是不是家里有人了’？”她对着镜歪了歪，笑得狡黠，“你们别说呀。”

弹幕炸裂般地动起来。杨晋言扫了几，那些污言秽语和充满暗示的调笑像黏腻的毒，瞬间让他心的火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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