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小满终于又与尘醒偶遇。

“这些画有您喜的吗？请尽拿走吧。”

披着斗篷的商人边询问小满，边擅自挑开一米远的隔离线径直走去，摘那幅油画拿在手中。

于是那一簇静谧河畔开着的蓝落他手。

“没关系，这里有一半以上的画都是我捐赠的，地也有减免租金。”他又说。

“不用了。”小满不假思索地拒绝。

“……真让人伤心。”尘醒这样说着，语气却不见伤心之意，只是把半人的油画挂回原位，随后走回小满边，俨然是要和她一起参观，顺便视察一番这里的运营状态。

小满当他不存在，继续向里走。

七拐八绕后，她忽然走到了一特殊的展厅。

墙上泰半是空白的画布，也未曾装裱，少分完成了的画即使以小满这个门外汉的光来看，技法其实很普通，甚至是俗气。

“迎来到我最喜的分。——‘未完之作’。当初就是听了关于这里的构思之后，我才答应偏偏租给价最低的她们。”

尘醒以柔笑的声调说。

“是让后来的人自己画的意思吧。”小满很快领悟到了缘由。

“答对了。”尘醒指指展厅另一侧。小满走过去，看到了七八个停在创作中途的画架，中间隔着互不扰的纱帘，还有人手持调盘久久沉思伫立，却总不手去涂一笔。

“如果收费合理，这样很好。”小满说。

“你要试试吗？”尘醒却问。

“……”小满愣了愣。

她说：“我不会画画。”

“绘画不分‘会’与‘不会’，只有是否经过学习。没有学过也可以自由的涂鸦。你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里大分都不成章法，对吧？但它们会被保留来，像睡着的珠宝，直到将来，被某个人看见。”

尘醒慢慢靠近，轻声对若有所思的小满说：“所以尝试一，在这个世界留你主观涂抹的痕迹，这本很有趣，不是吗。”

“好，我会每天都过来的。”小满坦然地。

“已经决定好画什么了？”尘醒语气中带好奇。

“嗯。”

“能告诉我吗？”

“没必要，你会自己来看。”

[被拒绝了呢。唔噗噗。]副官先生怜悯。

作为星神的碎片，四号天然能够引起残缺者自带的天职，小满没对他手攻击都要归功于绪稳定，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当初一到三号都没有被小满这么疏远过，让原骞觉得有挫败。

“等等，你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去参观学习了别的绝望。]副官先生说，[真想不到你还懂这个梗啊。]

“我好歹才是原住民来着……因为动画化之前的原作是掌机平台嘛。”

原骞回答。他都懒得追问队友是从哪得来的资源了，反正又是从漫画论坛通过友好的读者们取得的吧，只要别学到在异世界建什么离谱的学园就行。

考虑到副官先生那么讨厌一腔血的各勇者型怪小孩扎堆的场合，是肯定不会这类事的，所以这方面不需要过多顾虑。

——随着时间平静地逝，小满当真一天不落地来到“未完之作”展厅作画，带着清和面包，堪称风雨无阻。

与小满自己定义的结论不同，她说得上是会画画的。只是与被定义为艺术的作品相距甚远，但好在功底平实，经过仔细的练习后足够画准确的人像。

……因为过去那些漫又短暂的日里，妈妈曾经握着年幼小满的手，用树枝在土地上、用骨片在宽大叶上、用指尖在被的表面上描画。

她们画过蝴蝶两侧不对称的翅膀，画过故事书里勇敢的小苏茜，画过摔缺了的盘，像草丛里的半截鸭尾。

在艺术之城生活自幼受到熏陶的安汀和罗娜也有帮忙，安汀在晚餐时用刀叉蘸着酱示意给小满怎么运用画笔涂会有更好的效果，罗娜只有五岁，但她学过素描，还把自己的练习簿借给小满参考。

小满的作品就这样慢慢完善着——尘醒中途没有去看过一，却在小满最后放画笔时悄无声息地到来。

他默默站在小满侧，看着最后完成的画。

在她留给世界的这幅作品里，中心是淡灰发的女人坐在椅上，穿着简单的麻布裙，没有任何过度华丽的化，就是小满永远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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