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悄悄扯了扯沈清如的衣角，想要提醒他别和柳时玉闹起不快，却被沈清如轻轻一挥袖扇开了。他愣愣地瞧着朝着柳时玉直直走过去的人，不禁心担忧。

难先生的心如此狭隘?不是都说读书人腹能载万吗?怎么先生连我一句话都接不住?

即使是气恨冷漠的模样，也颇有如玉公的风姿。沈清如算是懂为什么小安对柳时玉的态度是又尊敬又排斥了，就算是发脾气，这人也能将一切都表现得优雅从容。

此时小安凑到沈清如的耳边，小声：先生，玉公是被三娘过来的。平时先生就尽量无视他吧，三娘说别人可以不听，玉公必须听。

说真的，他脾气也不是很好的。

我写好了。

一刻钟后，大家都陆陆续续顺序到沈清如旁边写字，沈清如就在一旁观看，大多写得歪歪扭扭，少数似乎有些功底的倒是像个样，有个年纪颇小的少年着沈清如的注视涨红着脸，拿着笔的手抖个不停，沈清如只好撇开去看窗外景。

他不专心学问反而跑到小倌馆来教书怕是要打断他的。

有又怎么样?

沈清如：

放笔，沈清如对小安淡淡：挂起来吧。

小安又：因为今天是第一天，三娘也没准备好多余的笔墨，委屈先生了。

小安依言将纸张小心翼翼地张开，挂在了墙上，面的都是一群不识字的人，少数几个识得几个字。他们只看得懂笔墨间畅的纹路，却理解不了其中意思。

呵，你以为我想来吗?柳时玉哼了一声，眸如刀剜过看闹般的众人，撩起袖袍就坐了来。

我写好了。柳时玉又说了一遍。

整理宣纸的手顿了顿，沈清如抬起，与对面的柳时玉对视，你不是不需要我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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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也没指望这些因为各境遇卖来的人学会诗作对，沈清如一开始也只能教他们如何写字。

沈清如对着一群人微笑了，正要开说声客气话，就听靠窗最后的人发一声不屑的轻哼。

这样听话的学生谁不喜?反正沈清如是刻意放柔了声音，别怕，慢慢来，第一次都会这样的。

当然要说来，沈清如淡淡，不然我怎么能好好地教你们呢?

等到所有人都写过了，只剩柳时玉没写时，沈清如就走到桌边整理宣纸，一边摆放好笔墨一边：大家先回去吧，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明日再继续。

沈清如不理会，只指着手底的宣纸，敲了敲桌面，抬起，你不看着你写的字，怎么知哪里错了?怎么步?

少年嗯了一声，波如日一般起一层涟漪，飞快地瞥了沈清如一，又低去看自己的字。

那你在这里坐着什么?

你是对我有不满吗?沈清如笑容半敛，与柳时玉隔着桌椅，两人相仿，昂着的柳时玉却莫名少了几分气势，显然他本人也察觉到了这，心更是愤恨，当也摆不好脸来。

好歹知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沈清如十分冷淡地让开了，他也懒得去看柳时玉写的如何，便着手了一份刚刚被人写过的宣纸，找到正主后指导起来。

也不知是否凑巧，正好就是那个害羞得拿不住笔的少年，他睁睁瞧着沈清如坐到面前，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始终低着倾听沈清如的讲解，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颈。

沈清如闻言抬看了柳时玉一，皱了皱眉，不过也没说话，只转回了桌边。

他看过去，好啊，还是个认识的人。

沈清如清了清嗓，今日就先教这两个字，你们先观察它的笔画，一刻钟后一个个来我这里试着写写吧，等明日再开始正规教学。

少年脸更红了，不过还是很听话地抬起了，直勾勾地盯着宣纸，嘴抖了抖，是的，先生!

无妨，沈清如撩起袖，执起斜靠在砚台的笔，墨倒是一早就磨好了，他沾了墨就如行云般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

用不着你教!我也不想学!柳时玉了声音，一双清透如玉的眸蒙着薄冰，望着沈清如的神微寒。

话音刚落，就听熟悉的清冷声音：我还没写呢，先生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