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沈清如心里没多大排斥，逃荒的时候什么都遇见过，饿的时候甚至连土都想啃，那段时间也没少过讨饭偷抢吃霸王餐的事儿，凡事都没得想，唯一想着的就是怎么才能吃到东西。

想了半天，沈清如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多愁善，正准备拍拍上沾的雪站起来，就听见一沙哑的男声传来，掺杂了急切的嗓音过于尖了，但又有些嘶哑，像是好久没说过话一般。

那还说什么?你走吧。当然，若是你非要禀告王爷我的所在之地，我也无法，毕竟你是他的属。

一声冷笑，清淡的男声带着嘲讽，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

一阵沉默，突然咚得一声，沉闷的声音，像是有人跪倒在地，我错了，云姽，我错了。

沈清如估摸着这份工应该能赚不少，等盘缠够了他就离开赶往京城。

沙哑的男声一直急切地说着话，却始终没得到应答。半晌沉默后才听得一清淡的声音，你来什么?

那日你来了吗?

现在不是了!云姽，我现在不是了!

我我来找你。

你既然不知，又何必觉得我如今在受苦?我倒想说，现在的生活正是我想要的，潇洒自由，多好。

当然，他还不清楚这幸亏是冬日，没多少人愿意待在冷冰冰的外面，大多都挤在烧着火炉的室柔意。

糟蹋?你觉得我在糟蹋自己?我现在为自己活着，你凭什么说我糟蹋?难不成以前那般就不是糟蹋了?你骗我，就不是糟蹋了!

沈清如尴尬地摸了摸鼻，后退一步转离开，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踩在雪上的嘎吱声清脆，却突然见前树上的雪堆啪嗒啪嗒掉落了来，沈清如又走了几步，就听见轰隆一声，原来是雪将树给压倒了。

沈清如了，手指在雪地上画着圈，突然想到了几日前拉着他玩雪的玉兰。

沈清如顿时诧异不已，这分明就是三娘的声音!

不会是刚刚那个人发现他了吧?!

云姽!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别动。冰冷的声音带着杀意，沈清如刚才听那人的声音，自然分辨得这两个声音本不是一个人。

我

我没骗你!我只是

我

对不起你说说话好不好，云姽?

其实，玉兰和小熙也像的。

如果去了京城，他还会不会回来?会的吧，毕竟青鸟镇这里才是他的家，虽然顾启不在，顾熙也走了。

我懦弱，我不堪，我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什么都不会，我怕你会嫌弃我

你怎可这般糟蹋自己!

而因为衣裳破烂，脸上都是泥土脏灰，时不时饿得面黄肌瘦，他也从没遇到过这关于男风的事，倒是有人打顾熙的主意，不过都被顾启和沈清如给赶跑了。

反正不过是教书，教谁不是教?有钱就行了。

找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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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清如就蹲在树后，僵着一时没有动作。他正好在院的拐角，两边各自被廊和矮树挡着，对面的人本看不见他。

沈清如松了一气，正要动动脚，一只手猛地从后伸捂住了他的嘴，冰冷的让他整个人抖了一。

心悸的沉默过后，门咔吱一声被关上，沈清如只觉得都快失去知觉了，又痛苦地不敢发声音。等了良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然后脚步声慢慢远去。

室外月如，正好他也刚吃完饭，就抬脚走到院里散散步。但没等沈清如走多久，他就发现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雪地里白茫茫一片，衬着月光，院里被映照得清晰非常。柔与低沉的男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传沈清如的耳。

我我真的不知你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你能好好的，我不希望你过这样的生活啊!

冰冰凉凉的，沈清如左右张望了一，见没人，就伸手掰断了冰晶小心翼翼嘴里，一清凉的顺着咙淌直，仿佛嘴里也沾染了草木的青葱气息。

那又与我何。

轰隆的声音掩盖了清脆的脚步声，沈清如哈了气，蹲在雪地里，戳了戳矮树上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