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知沿着公路边走。

车从她边呼啸，一辆一辆，接续不停。

日正烈，太悬，树影幢幢。她盯着泥地面一片一片闪过的绿影，也看清自己惶然的影。

已经不记得是怎么从别墅来的，詹知只记得最后，段钰濡让她仔细考虑清楚之后，再给他答复。

明明该在第一时间就拒绝掉，可为什么没有呢？

因为她说不，她不确定，她还没决定好，她居然想要照他说的。无力，这是詹知最切的受，但不懂这受的来源。

以往面对父母的死讯、舅妈的刁难、表哥的欺辱时，都没有这样的无力。

天呐。

詹知在路边蹲了来。沥青公路上依旧车如织，而她却好像化了。成了那片地面，可能像车辙一样一接一地压碾她。

她喜上段钰濡了。

工作日，三宗寺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分散各，让这儿不至于没一人气。

段钰濡在主殿上过香，往外走时随手掸掉衣袖上烧香的味，在门廊碰见讲电话的谌斯年。

对方见是他，惊讶得珠快掉来，匆匆往电话里说了句什么，就迫不及待挂了，“不是说对这些神啊鬼啊的没兴趣吗，怎么今儿还烧上香了？”

香味烟灰味在鼻尖掸也掸不去，段钰濡理顺袖，“表示一虔诚，或许能有用呢？”

他只是讨厌烧灰的味。

谌斯年问：“捐了多少？”

段钰濡瞥他一，神淡淡，没应。

谌斯年懂了，笑着拍上他的肩，“行了，你够虔诚了，佛祖会听到的。”

段钰濡不想这个话题，拨掉他的手，抬脚往寺门的方向走。谌斯年跟上，继续输：“不过你是来求什么的？总不能是保佑这次合作吧，不像你风格啊。虽然我早就想说，亏本的买卖不好……”

太吵了。

有些时候，段钰濡很想知，为什么他边总会围上来些吵闹的人。不过，詹知不算。

“……难不成和那学生妹有关？”话题七拐八绕，最后还是给绕过来了。

段钰濡慢步。

“真是啊。”谌斯年挑挑眉，“你是怎么？禽兽当久了，良心不安，要抵消罪孽？”

“能抵多少？”三宗寺修在半山腰，从庙里往大门走会路过一个祈福用的神池，段钰濡随手扔了几张红彤彤的纸币去，气淡淡。

“这哪儿来的？”谌斯年跟着停，手肘他，要了两张来。

詹知来后，陈助理备在家里的。以前用不上，但她在上学，纸币要比网络支付方便得多，陈助理向他汇报过，不准备多少，每周她只要一百，绝不多拿。

倔得很。

没回答这个问题，段钰濡继续往的方向去，大门往外是一的行阶梯，抛弃古朴陈旧的庙宇，现代的泥公路现前。

谌斯年絮叨不停：“你说说你，这辈也没啥作犯科的事儿，快到中年，小心晚节不保。”

要坡了啊。

段钰濡站定在台阶，俯瞰临江公路的全景，江对岸的城市依旧忙碌，车如织昼夜不歇。

遥远的地方传来叮咚两声，有公车到站。

段钰濡瞧了会儿，突然笑了，“恐怕抵消不清。”

“什么？”

段钰濡答得慢悠悠，随心所：“其实，我也没那么在乎罪孽不罪孽。”

谌斯年一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的石阶梯，红白包的公车刚刚驶离，车的人群顺着人离开，很快，站台前只剩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

嗯？

谌斯年眯起睛，仔细瞧了瞧。

女孩双手握在书包带上，走到斑线前停，等红灯的空隙间仰，稳稳看了过来，看向他旁边的段钰濡。

“嚯，你家小姑娘？追这儿来了？”谌斯年乐得不行，一个没忍住，又把手搭人肩上了。

这次段钰濡没挥开他，维持手兜的姿势，静静观看方绿灯亮起。女孩一步一步穿过斑线，走向他。

“不去接？”

“不用。”段钰濡淡声回答，视线一刻也没从詹知上离开，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弧，“她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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