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只开了一盏黄的床灯，光线昏朦，像给一切披上了一层柔焦的滤镜。大的双人床上，丝质床单冰凉顺，贴着刚刚沐浴过后、还带着汽的肌肤。我和苏晴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无形的、由无数复杂绪构筑的鸿沟。我们都赤，浴巾早被随意丢弃在床尾的羊地毯上。空气里残留着沐浴的香气，更的，是从彼此肤上蒸腾的、带着余韵和隐秘对峙的微妙气息。）

窗外的夜稠如墨，偶尔有晚归车辆驶过的微光，在天板上投转瞬即逝的光斑。万籁俱寂，只有我们两人轻浅不一、却都刻意放缓的呼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肌肤相亲后的慵懒与疲惫，像般漫过四肢。我的还残留着被暴的轻微痛和酥麻，心也依旧，但这些觉都被一更沉的、事后的虚无与安静覆盖。我侧躺着，面朝着苏晴的方向，手臂屈起枕在脸，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她线条清晰的颌和脖颈上。她平躺着，睛望着天板，随着呼微微起伏，那形状好的柔在昏黄光线投浅浅的影。

沉默在蔓延。不是刚才浴室里那剑弩张、一即发的沉默，而是一更粘稠、更滞重，仿佛所有激烈绪都被、只剩疲惫躯壳和不知如何继续的相对无言。

过了不知多久，苏晴先开了。声音不大，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却莫名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宁静。

“乐乐学校周有亲开放日。”她没看我，依旧盯着天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预报，“老师希望父母都能到场。”

乐乐。我们的儿。今年八岁，正是调又的年纪。妞妞，我们的女儿，五岁，像个小天使。这两个名字像两颗小小的石，投我心湖，激起的涟漪复杂难言。作为林涛时，我或许算不上最称职的父亲，但那份血缘的牵绊和责任，是刻在骨里的。成为林晚后，这份牵绊变得尴尬而扭曲。我以“晚晚阿姨”的份现在孩们面前，看着他们从最初的困惑、排斥，到后来在王明宇和苏晴的引导，渐渐接受这个“爸爸的妹妹”、这个年轻漂亮的“阿姨”。每次听到他们用稚的声音叫我“晚晚阿姨”，我的心都会像被细针轻轻刺一，不很痛，但那绵密而持久的酸涩，难以言表。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我动了动，丝的床单着赤的肌肤，带来一阵凉意。“你会去吧？”我问，明知故问。

“当然。”苏晴的回答简短有力。她终于微微侧过，看了我一。昏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明明灭灭的影，让她的神看起来有些邃难测。“你也应该去。”

不是建议，不是请求，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带着一属于母亲的、不容置疑的责任，也带着一丝……试探？她想看看，我这个如今着“林晚”、周旋在不同男人之间、甚至刚刚与她有过禁忌纠缠的“前夫/小姑”，会如何面对我们共同的孩。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去合适吗？”，想说“王总那边可能有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我是他们的“晚晚阿姨”，一个关心侄儿侄女的、年轻漂亮的亲戚。这个份，在此时此地，显得既讽刺又便利。“好，我去。”我最终了，语气放了些，带上一恰到好的、属于“晚晚阿姨”的温柔和期待，“乐乐最近数学好像有吃力，我上次去接他，听他嘟囔来着。”

苏晴的眸光似乎闪动了一。她没接我关于数学的话茬，而是继续：“妞妞这几天晚上总说梦话，睡不踏实。王（保姆）说她可能是白天玩得太疯，或者……想你了。”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在呼里，但我还是听清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妞妞……那个糯糯、会扑我怀里用甜甜的声音叫“晚晚阿姨抱抱”的小丫。想我了？是想那个曾经把她扛在肩、陪她搭积木的爸爸，还是想这个会给她扎漂亮辫、讲童话故事的“晚晚阿姨”？或许，在孩纯粹的世界里，这两形象已经模糊地重迭在了一起，形成一她无法理解、却本能依恋的。

“我……我明天晚上去看看她。”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更了，带着真实的歉疚和疼惜，“哄她睡觉。”

“嗯。”苏晴似乎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重新将视线投向天板。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似乎少了一些对峙的尖锐，多了一丝因孩而生的、微妙的、同谋般的纽带。

就在这沉默快要再次凝结成块时，隔婴儿房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小猫似的呜咽声，随即变成断断续续的啼哭。

是健健。我和王明宇的儿，刚满一岁不久。

苏晴的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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