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的林荫绵延伸向那栋熟悉的、在晨光中泛着冷灰金属光泽的级公寓楼，平整的石板路在树荫明明暗暗。光穿过枝叶的隙，将我们的影拉得忽忽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两影在地面上不时地靠近、重迭、又分开，纠缠不休，就像我们之间那团早已理不清、也剪不断的复杂关系网，充满了过往的恩怨、现实的共享、以及此刻这份基于孩和困境而生的、微妙而脆弱的“同盟”。

苏晴走在我边，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一礼貌而疏离的、却又因共同目标而不得不靠近的社距离。她脚上那双净的白帆布鞋踩在路面上，几乎发不什么声响，只有布料与地面极轻微的声，轻得像叹息。相比之，我脚上那双细跟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规律而富有存在，“哒、哒、哒……”，不疾不徐，像某确的、倒计时的节拍，计算着我们距离那个“巢”还有多远，也计算着我们这段暂时逃离、可以稍微息和密谋的时光还剩多少。

初夏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植在光和微风中蒸腾的、带着微腥的清新绿意，混合着的泥土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一更贴近的、更私密的气味——是她上传来的、淡淡的、和我衣上同款的、某品牌昂贵洗衣的淡雅香。这气味并非偶然，是王明宇的“统一安排”。他曾不经意地提过，喜这个净又带甜意的味，于是别墅里所有人的衣清洗，都统一换成了这款。此刻，这相同的香气从我们两人上隐约散发来，像一无声的标识，宣告着我们共同的“归属”与“源”。

我微微侧过，目光落在苏晴的侧脸上。晨光勾勒她清晰的颌线和直的鼻梁，她微微蹙着眉心，那平日里让她显得练甚至有些疏离的英气，此刻被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愁绪所笼罩，眉间形成一极浅的竖纹，反而显一平时罕见的、带着脆弱的纯然。光照在她密的睫上，在投小片扇形的影。我心里某个最柔的角落，那个属于“林涛”的、曾经作为丈夫、作为这个家一分的角落，还是不受控制地被轻轻牵动了一。一混杂着怜惜、责任和无力的绪，悄然漫上心。

几乎是意识的，我伸手，指尖带着试探，轻轻地碰了碰她垂在侧、自然摆动的手背。

冰凉。带着晨风的微凉，也带着她似乎一直偏低的温。

“老婆。”我压低声音，这个久违的、充满了过往婚姻生活烟火气的称呼，在只有我们两人并肩行走的、被林荫和晨光包裹的私密空间里，脱而。它听起来有时空错位般的荒诞——我此刻是“林晚”，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却用着前夫对前妻的称谓。但这荒诞之，却又奇异地涌动着一丝真切而复杂的亲昵，仿佛这个称呼能瞬间穿透所有混的份和关系，短暂地连接起那段真实存在过的、共同养育孩的岁月。“别愁了，”我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学费的事，还有乐乐课外班的费用……我想办法。”

苏晴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她抬起，侧过看了我一。那双总是清澈或平静的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复杂的绪：有听到可能解决方案时的、一丝本能的依赖和放松；有期独自面对现实压力（即使有王明宇的“供养”，但那伸手索取的觉本也是一压力）后的疲惫；或许……在那神的最，还潜藏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嫉妒？嫉妒我“林晚”这副年轻的、被王明宇目前更偏的，嫉妒我能更“自然”、更“理直气壮”地向他开，甚至嫉妒我这所拥有的、直接引和取悦那个男人的“资本”？她的睫颤了颤，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回被我碰的手。反而，她冰凉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轻轻回握了一我的指尖。

力不大，甚至有些虚，但那一短暂而真实的回握，却像一微弱的电，瞬间窜过我的指尖，直抵心，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了一，塌陷了一小块。

“晚晚，”她也压低声音叫我，用的是现在这个份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刚睡醒或绪波动后的细微鼻音，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我知难为你。每次都要你去开……可他，好像确实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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