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传来的隐约声渐渐停歇，只剩珠从淋浴滴落时，砸在光瓷砖上发的、极其轻微又规律的嗒嗒声，像某倒计时，计算着这短暂息时光的逝。王明宇在里面。他总是这样，无论刚才那场事如何激烈、如何耗尽彼此，事后他总能率先，把自己打理得清净，带着一近乎冷酷的、事不关己的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汗淋漓、息迭、充满征服与屈服的纠缠，只是一场与他心意志无关的、纯粹的运动。冲走他上的汗、和的气息，留一属于级沐浴产品的、冷冽而洁净的余韵，和他本那永远无法被完全掩盖的、势的雄气场。

空气在卧室里重新沉淀来，安静得有些过分，甚至能听到自己耳蜗里血动的嗡鸣，以及边另一细微的、略显急促的呼。方才那场活生香、几乎将我们两人都剥光了尊严、暴在最不堪境地的“双飞”戏码，余波仍在空气中无声地震、发酵，化作一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压在，让人每一次呼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羞耻和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我和苏晴之间，隔着那条凌不堪、印着各不明迹的薄被，以及不到一臂的、冰冷又的距离。这短短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条由七年婚姻的背叛与冷漠、由份错位的荒诞与屈辱、由共享同一个男人的羞耻与微妙的竞争、以及所有剪不断理还的复杂过往共同汇成的、不见底的渊。我们各自在属于王明宇臂弯曾停留过的位置，像两被暴风雨蹂躏过后、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随波逐的残破洋娃娃。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带着粘滞。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又或许更漫，旁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的窸窣声。是苏晴。她似乎终于从那灭的和极致的虚脱中，缓过了一气。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仿佛连转动脖颈都需要耗尽全力气的绵和滞涩，微微动了动。然后，一一地，转过了。

我们的视线，就在这片狼藉的、弥漫着腥气的昏暗光线里，猝不及防地，直直撞在了一起。

她的脸颊上，那层因为剧烈事和而染上的、艳丽得惊人的酡红尚未完全褪去，像傍晚天边最烈的那抹晚霞，灼灼地烧在她白皙的肤上。神还有些涣散，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澈与聚焦，像蒙着一层江南乡清晨的薄雾，朦朦胧胧的。角，分不清是汗，还是动时被的生理泪，抑或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那双总是透着三分英气、七分冷静、偶尔让我（林涛）觉得难以完全捉摸的睛，此刻光潋滟，少了许多锐利和疏离，只剩事后的极致慵懒、生理的疲惫，以及一更层次的、仿佛灵魂都暂时离了的茫然与空泛。她就用这样一双睛，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聚焦，却又好像穿透了我此刻同样狼狈的，看到了更的地方。

我也看着她。看着这张曾经无比熟悉、在无数个清晨和夜晚近距离凝视过的脸，如今被另一个男人烙了如此鲜明而的印记。看着那微的、颜比平时了许多的，看着那凌黏在汗额角和颈边的乌黑发丝，看着她在被外的、布满了新鲜吻痕和指印的肩膀和锁骨。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千言万语，无数复杂难言的绪，都在这短暂而漫的对视中汹涌而过——无遁形的尴尬，骨髓的羞耻，一丝同为“笼中鸟”、“盘中餐”的同病相怜与荒谬，那些属于“林涛”和“苏晴”的、恨织的过往碎片，以及现在“林晚”和“苏晴”之间这剪不断、理还、扭曲诡异的现状。

我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度从脸颊蔓延到耳，甚至脖颈。我先一步承受不住这目光的“拷问”，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去看天板上那盏造型简约的灯，但角的余光却无法完全摆脱她的存在。嗓得发，像被砂纸磨过。我了同样有些涩的嘴，试图找什么话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挤了一个最无关痛、也最苍白无力的问题，声音低微得像蚊蚋在哼哼：“你……你怎么不去洗啊？”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连调动声带、组织语言的力气都欠缺，只是维持着那个转的姿势，用那双蒙着雾的睛，继续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评估，在思索，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放空。过了几秒，她那被吻得微的角，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勾了一。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却带着一鲜明的自嘲意味，还有一别的、更复杂难辨的东西。然后，她才气若游丝地、断断续续地开，声音沙哑得完全不像她平日清亮的嗓音，带着过度使用后的破损：“没力气……”她停顿了一，似乎光是说这三个字就耗尽了气力，膛微微起伏。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破罐破摔的、近乎坦然的颓靡，“动不了……真的，一都动不了。”

确实。刚才王明宇那狠劲，那要把人生生钉穿、捣碎般的凶猛力，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得心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