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躺着，呼在黑暗中清晰可闻。是级埃及棉的床单，冰凉腻，贴着我的小肚。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灯，在墙角投黄的、模糊的光，勉勾勒大房间的廓——昂贵的象画，冷灰的墙面，线条极简的家。空气里飘着我和苏晴各自沐浴后留的、清淡又截然不同的香气。我的，是王明宇准备的、某个小众品牌的樱混合白麝香，甜得有些刻意；苏晴的，则是她一贯喜的、更清冽的雪松与佛手柑，带着距离。

“林晚。”苏晴的声音在寂静里响起，不，却像一颗石投看似平静的湖面。

我的心漏了半拍，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抵着自己睡衣的袖。那件睡衣是浅珊瑚粉的真丝吊带裙，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肩带，v领开得不低，但丝绸柔服帖，能隐隐透前起伏的曲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随着我侧躺的姿势，裙摆微微上缩，一截同样光的大。这是我作为“林晚”后，逐渐习惯（或者说被迫接受）的睡衣款式之一。王明宇似乎偏这若隐若现的材质和裁剪，它们无声地调着这的女特质——纤细的锁骨，柔的脯，不盈一握的腰，以及笔直修的。起初穿上的每一刻都让我如坐针毡，仿佛“林涛”的灵魂在被这轻薄的丝绸公开刑。但现在，的记忆已经开始适应这，甚至在微凉的夏夜里，会觉得比保守的棉质睡衣更舒适贴肤。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张。我没有转，视线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我看不懂的象画上，仿佛那扭曲的块里藏着什么答案。

侧的床垫传来轻微的动静，是苏晴也侧过了，面对着我。即使闭着，我也能觉到她目光的落。我们之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像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没什么，”苏晴的声音停顿了一，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只是单纯地受着此刻的气氛，“只是觉得……有不真实。”

不真实。这个词准地戳中了我们共同的心境。

白天，我们是“晚晚阿姨”和“妈妈”，穿梭在这座如同现代艺术馆般冷清又奢华的半山别墅里。别墅的空间大得惊人，三层楼，落地窗永远得锃亮，映窗外连绵的绿意和远城市模糊的天际线。昂贵的意大利家线条冷，颜以黑、白、灰为主，偶尔缀着金属或玻璃的冷光，透着王明宇个人审的简洁与疏离。幸好，妞妞彩的蜡笔涂鸦，乐乐散落在客厅地毯上的乐零件，还有健健学步时碰倒的玩，像顽的藤蔓，一侵蚀着这份冰冷的规整，带来了些许凌却真实的生活气息。

王明宇在质上的确“大方”得无可挑剔。除了这栋别墅，他给“他的女人们”——我和苏晴——各自准备了一间卧室。都在二楼，门对着门，面积、格局、甚至装潢的风格都惊人地相似。米白的墙，同款的原木地板，大的步式衣帽间，连接着带浴缸和双人洗手台的浴室。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衣裙，从休闲到正式，从保守到，尺码准地贴合我们各自的材。梳妆台上摆满了我认不全牌、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一切都完得像五星级酒店的房，或者说，像两个心布置的、对称的展示柜，或者观察室。我有时会暗地猜想，王明宇在准备这些时，是否也带着某玩味的、如同摆棋盘般的期待，想看看被他放在对局的“棋”们，私会如何相，如何选择。

白天的日常被孩们填满。妞妞七岁，刚上小学，梳着两个整齐的羊角辫，说话脆生生的，像只力充沛的小麻雀。乐乐八岁，正是调的年纪，但对“晚晚阿姨”有莫名的亲近，或许是因为我（林涛）残留的、对待儿的本能方式？健健最小，刚学会跌跌撞撞地走路，咿咿呀呀，是这栋过于安静的房里最鲜活的声音。

接送上学，准备心，检查作业，陪玩，理孩们之间的小……这些琐碎的事务，有保姆分担大分，但我和苏晴还是默契地亲力亲为着与孩们直接相关的分。在这过程中，我和苏晴之间，形成了一奇特而微妙的状态——一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挥之不去的生疏，如同与油，看似共存，却界限分明。

默契，植于那七年名义上的婚姻生活。即使作为“林涛”的我，在婚姻后期早已心力瘁、同床异梦，但那些日复一日积累来的、关于家运转的肌记忆却顽固地留存着。她知乐乐吃鱼要挑净刺，我知妞妞睡前一定要听哪个特定的故事。当她自然地接过我递过去的、乐乐忘了签名的试卷时，当我顺手帮妞妞整理好她玩闹时扯松的蝴蝶结发绳时，那些畅的、无需言语的合，偶尔会带来一阵短暂的恍惚。仿佛时光倒，还是“林涛”和“苏晴”，在那个不算宽敞但充满烟火气的家里，一起打理着他们共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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