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临街的落地玻璃窗，将午后慵懒到几乎凝滞的光毫无保留地纳来，过滤掉过于烈的分，只留温而柔和的、如同化黄油般的光线，均匀地铺洒在浅木的桌面上，也为我们上心挑选的衣裙镀上一层浅浅的茸茸的金边。空气里浮沉着现磨咖啡豆被温汽萃取后释放的、醇厚而略带焦苦的香气，混合着刚炉甜散发的、的黄油、油和糖霜的甜腻气息，织成一令人昏昏睡的、舒适而富足的氛围。

我和苏晴坐在我们惯常选择的、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小巧的白瓷盘里，一块撒着细腻雪白糖霜、缀着柠檬屑的柠檬挞，已经被我们分享得只剩最后一酥脆的挞和一酸甜的馅。银质的叉偶尔碰撞到瓷盘边缘，发极其细微却清脆的叮当声，像某默契的伴奏。我们刚刚结束了又一酣畅淋漓的“血拼”，几个印着不同奢侈品牌logo、质厚实的购袋，被随意而略显炫耀地堆放在旁边空着的椅上，像无声展示着今日的战果。此刻，我们正享受着这疯狂购后、难得的片刻悠闲与满足，像两只餍足后晒着太、互相梳理羽的雀鸟。

玻璃门上悬挂的、造型别致的黄铜风铃，忽然毫无预兆地发一串清脆而连续的“叮咚”脆响，打破了室的宁静。

几乎是于一被午后静谧惯来的惯，我和苏晴意识地同时抬起，目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循声望向门。

一个形修的男人，正推门而。他穿着一剪裁极为合、面料括的浅灰休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领解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小片锁骨。他的臂弯里，随意地搭着一件质地轻薄的卡其风衣。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地、带着某目的地扫过店环境，寻找空位或是熟人，然而，当他的视线像探照灯般掠过靠窗的这片区域，尤其是掠过我们这桌时，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疏离的睛，猛地定住了。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短暂地了暂停键。咖啡厅里背景的爵士乐、邻桌的低语、甚至窗外隐约的车声，都似乎在那一瞬间被离，只剩我们三人之间无声对视的、绷的沉默。

是a先生。

他的样，和记忆中（无论是林涛的记忆，还是属于“晚晚”那短暂却刻的记忆）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一张清俊儒雅、符合东方审的脸，五官廓分明，鼻梁直，嘴的线条温和。只是，或许是因为时光的逝和经历的增，他的眉间沉淀了一些以前没有的、细碎的风霜痕迹，以及一更加沉稳、敛的气质。他的视线先是像被磁石住一般，牢牢地锁定在苏晴的脸上，那神里翻涌着一复杂难辨的、难以用单一词汇概括的微光——有猝不及防的惊讶，有恍如隔世的怀念，有一丝旧日愫被猝然勾起的涟漪，还有几分因这意外重逢而产生的、社礼仪的局促与不确定。然后，他的目光，仿佛被一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慢地、带着某凝重的探究意味，移向了我。

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时，那神里的绪光谱，瞬间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邃，也更加难以解读。疑惑，像迷雾般升起——他似乎认了我，作为“晚晚”的我，那个份成谜、在某个混而疼痛的夜晚，带着青涩与决绝将初夜付给他，却又在事后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的女孩。然而，前的“我”，无论是气质、神态还是与苏晴之间那亲密无间的氛围，都与他记忆中的“晚晚”大相径，这无疑加了他的困惑。探究，如同手术刀般锋利，仿佛想要穿透我完的笑容和致的妆容，看清底真实的灵魂。惊艳，是无法掩饰的本能反应，对于这张丽得近乎有攻击的脸庞和这惹火装扮的直观受。而更层的地方，或许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或许也不愿去究的、被前这过于冲击的画面所行掀起的、旧日波澜的余韵——那毕竟是他第一个女人（以“晚晚”的份而言），无论过程如何，总归在生命里留了无法彻底抹去的刻痕。

苏晴握着银叉的手指，在我余光可见的范围，猛地收，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青白。她原本被光晒得、带着健康红的脸，瞬间褪去了一些血，变得有些苍白。她的嘴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一个名字，或许是一声惊呼，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从她微颤的间发来。我能清晰地觉到，坐在我边的她，整个都僵了，像一尊骤然被低温冻结的、丽的雕塑。与此同时，我自己腔里的那颗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然后猛地松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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