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已经平稳地驶了通往郊区温泉度假村的速公路，窗外的景变得开阔起来，连绵的远山和开始泛黄的树林在秋日光呈现一宁静而略带萧瑟的，车厢却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就在这令人窒息又微妙涌动的沉默中，我忽然动了。

我几乎是半转过，将自己大半个的重量都倚靠王明宇结实温的怀里，仰起脸，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张线条分明、此刻因方才对苏晴的温和而显得格外迷人的颌。我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带着明显颤抖的、分辨不清是委屈、撒还是某绝望挑衅的气音，轻轻地问：

“王总……”

他闻声低，那双总是邃如寒潭、此刻却因刚才的互动而似乎化了些许冰层的眸，对上了我仰视的视线。那里面清晰地映我此刻可能有些苍白、却又因激动而泛着异常红的脸。

我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心脏在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狂，脸颊得惊人，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我固执地、甚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顿地，将那个盘旋在我心底许久、如同毒蛇般缠绕、带着甜毒的问题，清晰而缓慢地，问了：

“你怎么……就这么想我老婆啊？”

话音落的瞬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了暂停键。

车厢，奢华的真座椅，昏暗的光线，若有若无的香氛气息……一切背景都迅速褪、虚化。

司机直的后背可见地僵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了雕塑般的姿势，仿佛要将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呼都微不可闻。

苏晴那边传来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倒冷气的声音。她猛地转过脸来，看向我，那双总是温柔的眸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大的羞耻，以及一丝被如此直白冒犯的愠怒。她的脸瞬间褪尽血，变得苍白，随即又迅速涌上更加鲜艳、几乎可以说是骇人的红，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愤而一个字也吐不来，只能睁大睛，死死地盯着我。

而王明宇……

他看着我，瞳孔在那一刹那，明显地、剧烈地收缩了一。随即，一极其复杂、如同被打翻的调盘般难以分辨的绪，像最稠的墨滴清，在他那双不见底的眸里迅速染、扩散开来——惊讶于我的大胆和直白，玩味于我这近乎自毁的挑衅，审视着我此刻真实的和动机，而更，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被如此直白、甚至俗地冒犯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被某奇异方式取悦了的、幽暗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实，压得人不过气。只有窗外飞速倒退的景，和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证明时间仍在逝。

几秒钟的死寂，漫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沉沉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