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会议室的灯光过于明亮，冷白的光束从天板倾泻而，将每个人的脸照得纤毫毕现。我站在投影仪旁，指尖在控板上动，第七页预算图表正缓慢加载。度条像个疲惫的老人，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空气里有咖啡和复印纸的气味。

“林晚，”财务总监李轻声提醒，目光扫过我面前的笔记本，“传输有问题吗？”

“上就好。”我扯一个笑，手指在控板上更用力了些。针织开衫的袖随着动作到手肘，一截小臂。空调的风过来，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然后，毫无预兆地，手肘撞到了桌沿。

放在桌边的旧手机了去，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屏幕朝，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

时间凝固了一秒。

我蹲，指尖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躯壳。将它翻过来时，蜘蛛网般的裂痕从左上角炸开，贯穿了整个屏幕。裂纹底，传输度条还固执地卡在百分之七十三，像一被永久冻结的耻辱标记。

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见空调风嗡嗡的声响，能听见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声音，能听见我自己血冲刷耳的声音。

脸颊开始发，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我维持着蹲姿，手指攥着那只碎裂的手机，指节泛白。碎裂的玻璃边缘扎指腹，细微的刺痛，却比不上心里那海啸般涌上来的窘迫。

那不是担心会议搞砸的焦虑——图表我备份在云端，随时可以重新调取。

那是一更层的、源自骨髓的东西。

是“林涛”在那些档会所里，看着旁人手腕上不经意的名表时，不自觉的收。是“林涛”在听到某个同行轻描淡写说起“上个月在瑞士拍的那块地”时，指尖掐掌心的钝痛。是这属于“林晚”的，穿着心挑选却并非级品牌的衣裙，站在这个满是奢侈品气息的空间里时，那挥之不去的、如影随形的“不对等”。

而现在，这只碎裂的、三年前的旧款手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我所有心维持的面上。

它大声宣告着：看啊，她连像样的工都没有。

我几乎能听见心那个小小的、来自筒楼和公车的自己在尖叫。

“……用我的电脑吧。”李的声音传来，带着善意的解围。

我站起，将那只破碎的手机包里，指尖过碎裂的屏幕，带一小片玻璃碴。它划破了肤，渗一颗细小的血珠。我没去，只是垂，接过李的电脑，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惊讶：“谢谢李。我们继续。”

会议接着行。我讲解预算，回答提问，手指在控板上动，图表一页页翻过。一切如常。

只有我自己知，后背的针织开衫，已经被冷汗浸了一小块。

第二天清晨，办公区的灯光还没完全亮起。我端着杯走向自己的工位，然后，脚步停住了。

桌面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纯黑的方盒。

没有任何logo，没有任何装饰，哑光质地，边缘锋利得像刀。它静静地躺在那儿，像一枚被夜悄然投递的、沉默的判决书。

我放杯，指尖悬在盒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掀开盒盖。

里面，丝绒衬底上，躺着一最新款的手机。光溢彩的曲面屏，在晨光泛着海般的幽蓝光泽。它得像一件艺术品，一件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负担不起的艺术品。

而更让我呼停滞的是——卡槽的位置，那张属于我的电话卡，已经妥帖地安置在里面。

他连去营业厅的时间都没给我留。

指尖冰凉。我拿起那手机，金属边框冷得像冰，重量沉甸甸地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