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这几乎不可能。外貌、声音、气质、别……所有的表象都截然不同。但心，一莫名的恐惧和一丝诡异的期待织着。王明宇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察力。

那几秒钟的沉默，漫得像是被冻结的一个世纪。

终于，他底那丝微妙到几乎难以捕捉的波动，如同投潭的石激起的涟漪，缓缓消散了。他的目光恢复了惯常的、那带着上位者疏离的温和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凝滞，只是光晃了，或者是一份文件看得太久产生的短暂恍惚。

他伸手，拿起了我放在桌边的文件夹。手指修，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非常净。他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份我心编织的、属于“林晚”的简历，扫过人事和财务已经签好的录用意见。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很仔细。

然后，他了，语气平淡，听不什么特别的绪，是标准的、老板对新职员工的程式化鼓励：

“林晚……嗯，名字不错。”他拿起桌上那支熟悉的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在录用通知的最终确认栏上，畅地签了他的名字——“王明宇”。那三个字笔迹依旧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带着他一贯的、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力量。“迎加瑞科。财务是公司的心门，规矩多，任务重，但也很能锻炼人。好好。”

“谢谢王总，我会努力学习和工作的，不辜负公司的信任。”我微微鞠躬，幅度恰到好，既表达了恭敬，又不过分卑微。然后上前一步，伸双手，从他手中接过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夹。我的指尖及冰凉的纸张和光的塑封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虽然极其轻微，迅速被我稳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已经低，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刚才那份未批阅完的文件上，眉微蹙，仿佛在思考某个关键问题。那个属于“林晚”的曲，对他而言，已经理完毕，翻篇了。

我转，一步一步，竭力稳着有些发的膝盖和微微颤抖的小，保持着平稳的步态，走了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我后轻轻合拢，发一声沉闷而确切的轻响，将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再次隔绝。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门外冰冷的、贴着暗纹纸的墙，静静地站了几秒钟。地、无声地，从肺腑最，舒了一一直憋着的气。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也带着一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他没有认我。

或者说，他那锐的直觉或许捕捉到了某难以言喻的、诡异的“熟悉”，但前这活生生的、年轻女化的躯，这合的女装，这个温的声音，这个截然不同的名字和履历，以及那大到足以碾压任何荒谬猜想的现实逻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女人？——彻底否决了那个潜意识的、荒谬的可能。

这一刻，心复杂得像打翻了一整间化学实验室的试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