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信消息到来时、那带着些许轻快、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的声响。声音的来源，正是我枕底。

我的几乎是条件反地绷了一，颤动，却没有立刻睁开。心脏，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动的节奏。

会是谁？哥还有事？还是……

我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几秒，那声“叮咚”的余韵似乎还在耳边萦绕。最终，还是抵抗不住那份混杂着焦虑和一丝可悲侥幸的好奇。我侧过，伸手到枕底，摸索着掏那只已经发的手机。电源键。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瞬间刺瞳孔，让我意识地眯起。锁屏界面上，显示着微信图标和一条新消息预览。发送者的名字是——“阿杰”。

阿杰。

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和“哥”又有所不同。如果说哥代表着我沦落底层后那个糙、灰的生存现场，那么阿杰，则像一若有若无的丝线，还勉牵连着更早一些的、属于“白领林涛”那个虽然也压力重重、但至少表面光鲜、有固定社圈的“正常”过去。

他是我在原行业还没彻底垮掉时，通过几次项目合作认识的朋友。说是朋友，其实也就是比陌生人熟悉一些，能在一起喝几次酒、、抱怨一老板和客的关系。后来行业行，我失业，他转行去了别的，联系就淡了。直到我跌谷底，在ktv打工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去，阿杰不知从哪个渠知了，有一次在微信上试探着问起，我糊地承认了。之后，他便偶尔会发来消息，容很直接——介绍女孩，去他们那些所谓“商务应酬”的场。

他知我在“那地方”工作，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手有“资源”。他不知的是，我只是个在地室对账、搬箱的边缘人，和那些妆容致、周旋于客人之间的“公主”们，隔着天堑。但他每次询问，我都不得不绞尽脑，从有限的观察和听闻里，挤几个名字应付过去，生怕断了这条或许将来能用上的、微弱的“人脉”。尽每次这样，都让我觉得自己的尊严又往泥里陷了一层。

现在，他又来了。

我解锁手机，开微信。阿杰的像是一个着鸭帽、看不清脸的自拍。他的消息很简单，直截了当，带着那圈里惯有的、将人化的随意吻：

「介绍几个放得开的妹妹。」

短短几个字，像几冰冷的针，扎在球上。

“妹妹”。“放得开的”。

被窝里的，不自觉地又蜷缩了一，比刚才更。膝盖曲起，再次抵到了前。这个新养成的、属于这柔的防御姿势，让那两团饱满受到了熟悉的、来自自的温和压迫。沉甸甸的，带着心的微震。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抚上自己的锁骨。那里，曾经被夏日的光晒成麦，现在却光、白皙得像从未见过日光，像覆盖着一层初冬的新雪，冰凉，细腻。指尖画着圈，受着那巧骨骼的廓和其上薄薄肌肤的柔。

我的大脑，像一个生锈却不得不转动的机，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在记忆的仓库里搜索。“金殿”里，那些我只有远远看过、或偶尔肩而过的女孩们。小丽，笑容很甜，但神明，要价，而且……据说私里手脚不太净。，格相对单纯些，但上周好像听人说起，她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短期不会回来。娜娜……娜娜倒是还在，材火辣，也放得开，但脾气有冲，上次好像还和客人闹过不愉快……

我就这样，躺在温的被窝里，枕着散发着陌生香气的发，脑海却像个人贩或者条客的中枢理，冷静地（或者说麻木地）分析、评估着那些同样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女孩们的“可用”。这个认知本，像一盆带着冰碴的污，猛地从浇，让我从胃泛起一阵剧烈的、生理的搐和恶心。

太恶心了。对自己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