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叁国】江河旧时波（五）

太后泣涕涟涟，群臣莫不悲。但反对者袁绍，已于前日悬节东门，逃离雒；卢植亦被罢官贬黜，故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中平六年秋八月壬申，雒城外，夜如墨，月光洒银杀机。

袁绍单骑上东门，悬节于门楼之上，回望了一城中零星灯火，满怀留恋，扬鞭，没茫茫夜。

后城门渐远，雒城郭隐黑暗。他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郁气翻涌：董卓那厮，竟敢当面斥他“竖”！他董卓若不得袁氏推举，哪能到如此地位！汝南袁氏，四世叁公，他袁本初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夜风扑面，蹄声碎。正行间，忽闻后蹄声细碎，隐隐追来。袁绍眉一皱，手刀柄，勒回望。

月之，一匹青骢正从官尽冲，上之人形单薄，披着件不合的短帔，张灰扑扑却掩不住骄矜的脸。

那奔到近前，上少年勒立定，冲他俏一笑：“阿兄跑得好快，我追了一夜！”

袁绍怔住：“阿卯？！”他前一阵发黑，险些从上栽来。

袁书，小字阿卯，今年虚岁十五，此刻正活生生立在他面前，满脸得意，仿佛不是夤夜私自从雒追数百里，而是刚从后园捉了只蛐蛐儿回来。

“你、你怎么在此？！”袁绍声音都变了调，“谁让你来的？！”

“阿兄要起兵诛佞，我自然要跟着。”袁书昂着脑袋，理直气壮。

“胡闹！”袁绍只觉发麻，“你才多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我不！”袁书梗着脖，“我十五了，能骑能箭，为何来不得？”

袁绍气得说不话。他想起临行前，自己独自收拾行装，袁书曾探探脑来，问他要去何。他只说“城办事”，便打发了去。谁曾想这小兔崽竟悄悄跟上来了？

这得跟了多久？从雒到此，少说叁百里！

“你！”袁绍指着他的鼻，手指都在抖，“你知不知，从兄发现你不见了，会急成什么样！”

袁书闻言，神微微一黯，她当然知：大兄袁基，袁氏未来家主，兄如父，素来严厉。她叁岁开蒙，五岁习箭，七岁读书，都是大兄一手教。大兄不苟言笑，待她从不假辞，她自知大兄望她成才。这一跑，大兄定然震怒。

可她更知，若留在雒，就只能睁睁看着她最喜的阿兄一人赴险。

“阿兄，”她抬起，目光灼灼，眸中亮晶晶，“我跟着你，不会添的，我会很乖的。”

袁绍看着那双与他相似的眉，忽然什么话都说不来了。如今跑了这么远，他若把这小赶回去，他还真不放心他一人独行。

“罢了。”袁绍叹一声，仰天无语半晌，终于，“此离京已远，再送你回去反倒引人注目。你先跟着我，到了冀州再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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