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放和齐雪在街苦奔，顾不得循着迂回的小径，只往柳宅大门的方向拼命跑去。

雨丝扑在脸上，与额角的汗、乃至谁惶惑的泪混在一起。

柳宅门前，亦是濛雨如帘的后方，静静伫立着一个影。

柳观显然早已察觉二人私之举，此刻正静候阶前，俨然一尊白玉像，凝然不动。

他们吁吁到阶前，像终于归巢的失群鸟，格外依恋起这儿与女主人来。

不等她开呵责，柳放已经抢步更近：

“阿，我知错了……我不该擅自拉着客人外，你要怪，就怪我吧。”

他绝不提街市与客栈的遭遇，齐雪亦默契地低。

然而，柳观开，说的话却让两人俱是一震。

泪自她粉腮落，她声气哽咽：

“是阿……要和你说对不住，”字字金石之重，“从前，是阿苛待了你，让你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现在也是未曾过问你的意见，便叫人关着你……还望你，能原谅我。”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怪你，凡事你喜的，中意的，阿都会由着你，支持你。”

这番话太过沉重与悲凉，在齐雪听来如同生离死别之谶。

柳放心中又作何想？

还不等齐雪抬看他的神，巷便传来一阵人声沸反。

柳佑之在一群或沉或愤慨的百姓“簇拥”，趔趄地走了回来。

“观，”他涩嘶哑地，“将所有人都召集到前院来。”

不多时，柳宅前院便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人。

齐雪只跪过自家祖宗排位，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

她万分不愿，只觉得膝盖是片荆棘丛，但见柳家人都已跪伏在地，她也只得跟着俯，学着他们的样，心中茫然又抵。

不久，如雷蹄声由远及近踏来，东令旗青底金字，风中作响。

数名着青绣蟒常服的清骑士左右分列，拱卫着正中一名跃背的官员。

那官员着纻丝官袍，腰间佩有东鱼符与鎏金令牌，神态肃穆地扫过众人，锁定在为首的柳佑之上。

“东传令在此，柳县官，验符接令。”

旁一名属官连忙上前，恭敬地验过鱼符令牌，确认无误后，向柳佑之微微。

传令官这才肃容，清朗有力的声音响彻寂静院：

“太令曰：

斑箫县令柳佑之，勤勉王事，协理新政，颇微劳。特赐帑制墨宝一幅、纹银百两，以资勉励。望尔恪尽职守，善始克终，勿负期许。”

言毕，他自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以明黄绫缎包裹、朱漆封缄的檀木盒，双手捧至柳佑之面前。

“柳县官，跪领恩赏。”

柳佑之叩首，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檀木盒。

在传令官淡漠的注视与门外无数百姓目光的聚焦，他被迫当场解开绫缎，打开盒盖。

盒，赫然是一卷御制墨宝与两锭官银，在光天化日闪烁着规整的光泽。

柳佑之当场气血逆涌，险些厥在地。他无可奈何地稽首：

“臣……柳佑之……叩谢……太殿……隆恩！”

太的人扬而去。

“贪官！”

“果然是一伙的！”

“拿我们的血汗钱换他的荣华富贵！”

“打死这些狗官家人！”

门外积聚的民怨轰然爆发，人群似洪怒涛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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