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钟府侧门稳稳停住。一路的颠簸与心力瘁，让齐雪在车上短暂地昏睡过去。车停时，她惊醒，中还挥不去惊惧与茫然。

“到了，留心脚。”钟永怜先了车，伸手搀扶齐雪。

齐雪依言跟着。夜重，钟府灯火零星，钟永怜领着她，穿过层迭的院落，走向安排好的客房。

经过一回廊时，一间厢房隐隐透灯光，里面似乎还有人影晃动。钟永怜的脚步刻意加快了些，姣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

齐雪本就，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由得多看了那屋一。钟永怜立刻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齐雪如今的恐怕跟不上，她停脚步，歉意：“对不住，我走急了。”

她顺着齐雪的视线望向那间房，语气鄙夷：“那一屋住的是新来的人。说是人，其实是前几日县令大人说什么要广施恩泽，故而释放了牢中一些轻刑犯，非要我们几家大担起责任，收容他们些杂役改过自新。”

她冷哼一声：“我钟家向来规矩严明，最看不起这等行径。犯了罪，不思己过，反倒得了机会府当差，真是……”

她话未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恩人不正是陷囹吾之人吗？

钟永怜只得懊恼地补救：“恩人他不一样！我信他！恩人定是被无奈，这世，富人恃凌弱也不是新鲜事。”

齐雪听了，百集，既因钟永怜对薛意的信任涌起微弱的意，又因残酷的现实而刺痛。

她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钟永怜也知这个话题不宜再究，沉默地引着齐雪继续前行。

两人来到对面回廊的一间雅致客房前。钟永怜推开门，里面布置简洁却舒适。她走到屋一角，指着一柄剑：“你瞧，这就是我那日想作为谢礼的碎岳剑。可惜我的随从来报，说是你们不曾收。”

她目光真诚，“你如今……落难，手想必艰难。这剑也值些银钱。你且留着，若需用度，随时可当掉了去，不必顾忌。”

那剑鞘古朴，隐隐萦绕沉凝之气。齐雪心中酸楚，走上前，蹲，伸微颤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那日薛意持刀惩恶，自己却懦弱地离开，把他吓到厥……桩桩件件还历历在目。

“这剑可是了名的又快又不，”钟永怜习武之人，既告诫又关切，“你小心些，莫要伤了自己。”

齐雪了，收回手。只听得旁女压低声音，凑近嘱咐：“夜里……记得锁好门。”她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对面回廊的方向，“这府里如今人多杂。若有什么事，大声喊我的名字，巡夜的侍卫听到会立刻通报给我。”

齐雪抬望着钟永怜，声音哽咽：“钟姑娘，我……我从此便欠你一命了。”

钟永怜却摆了摆手：“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她又叮嘱了几句起居琐事，方才离去，细心地为齐雪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齐雪一人。愁云惨雾去不得，再次将她吞没。她坐在床沿，望着跃的烛火，脑中尽是薛意血模糊的影和那纸和离书。

她浑浑噩噩，连起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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