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二年二月末。

骆克「k366」私人包厢，烟雾与kepff弹奏的旋律一直挥之不散。

雷耀扬陷在沙发，烟红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就像他底压着未熄的余烬。窗外霓虹淌来，为他略显瘦削的侧脸刷上一层动的彩釉。

倏然间，门被大力推开，陈天雄裹着一外的冷意闯来。

男人脱外抛在一旁，衬衫领大敞，擘大对脚坐在对面的猩红丝绒单人沙发坐，一伸，靴底毫不客气地蹭在光洁如新的黑曜石几边缘。

“丢你老母！”

他先啐了一，接着就开始张嘴炮轰：

“找你一晚，电话不听！call机不覆！雷耀扬，这间房的风是不是特别适合你悼念你段失败婚姻？”

听罢，雷耀扬缓缓转过脸，目光如刀，刮过乌鸦的脸：

“陈天雄，你那张嘴如果不想要，我可以亲自帮你起来。有事就讲，没事就去吠。”

“哇？火气咁大？”

看到这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被自己言语激怒，得逞的乌鸦夸张地往后一仰，咧嘴笑了，一白牙：

“喂？我是关心你啊！”

“睇你个衰样，简直同块望妻石有得比。我看齐小那架飞机快把你个魂都拖走。”

对方冒然提起齐诗允的瞬间，雷耀扬指间那支细雪茄明显被得变形，烟灰断裂一截，掉落在黑西上。但他没去掸，只是抬起，语调让包厢里的温度骤降几度：

“你的关心，还是留给林小同车宝山慢慢玩叁人行喇。”

“我的家事，还不到你个连自己张床都未睡的人来指指。”

“你个肺！”

“雷耀扬！我同林舒雯样关你鸠事？！”

乌鸦猛地弹坐直，眸里瞬间窜起火光，活像炸的野。

“不关我事？”

雷耀扬轻轻嗤笑一声，讥诮：

“陈天雄，你盘数早就烂过我，有乜资格在这里牙？”

闻言，对方似被戳到痛般剧烈起伏了几，但还是生生把窜到咙的话咽回去。他知再在女人话题上纠缠，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今天来，有更要的事。

“好，好！不讲女人！”

“讲社团！谈正事！雷耀扬，你最近玩乜样？”

“以前你中意一刀切落去，要人痛要人惊！现在玩到好似想要同人讲法律？你想？洗底啊？还是惊喇？”

雷耀扬静静地听着，直至对方说完，才动作慢条斯理将雪茄熄在晶烟灰缸里，一副浑不在意的样。

“惊？”

“陈天雄，我以为你坐在龙个位，个脑多少有。没想到还是泊在码劈友时代？”

“现在什么世界？净识挥刀，死得快过扑街曱甴。”

男人抬，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又站起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冰，背影依旧直，却透着一寂寥的萧索：

“虽然这一年多蒋天养条老狐狸回了泰国，但是洪兴还能在香港白得开，同台湾叁联帮和哥比亚那班鬼佬勾勾搭搭，玩财技玩人脉……你要是同他碰，他不得，正好借官府把刀斩落来。”

“我现在要玩的，是以彼之，还施彼。等他自己的屎，哽死自己。”

说着，雷耀扬转回倚着酒柜，目光穿透烟雾，直直锁定乌鸦：

“东英要彻底摆脱黑社会形象，路要识得变。”

陈天雄瞪对方，试图从他那张没什么表的脸上找破绽。

这话听起来有理，甚至可说是谋远虑。但自雷耀扬的，在这个时间，结合他最近死气沉沉的状态，总让自己觉得很不对劲。

因为这不像在为社团谋划未来，更像在…铺设一条永不回的路。

“嗬，讲得就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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