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主持，众人于永泽堂中行了更为庄重的「上位」仪式。

须臾，经过一系列繁复法事，方佩兰的骨灰坛最终被安放在堂一个临时龛位中封存，待日后再行正式安葬。

仪式结束，众人依次鞠躬告别。

雷耀扬维持着礼貌态度送走风师，转便看见齐诗允一直愣在原地，凝视着那小小的坛和牌位没有动作，心中酸楚陡然上涌。

他不知她此时心里在想什么，或者说，从方佩兰离世后，他已经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阿妈，对不起，要让你暂时住在这里。”

“但请你等我…等我完该的事，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到时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再也不受这些恩怨纠缠。”

“阿妈…你一辈为我劳…我想要你在另一个世界，无忧无虑，能够你自己……”

齐诗允闭上与阿妈隔空对话，尽量不让自己绪外。可从后传过来的稳健脚步声，还是惊扰了她的心绪。

那熟悉的气息若有似无地缭绕在鼻腔里，就算是香火的味也无法完全掩盖，让她本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但雷耀扬静立在侧没有说话，他望着方佩兰的龛位，千言万语都哽在中，唯有一个定的信念支撑着他继续走去：

为她，更为自己，这一世就算豁命，他都会照顾好齐诗允。

就算她再拒他于千里之外，就算她再恨自己，他都不会放手。

“仪式结束了，我们谈一谈。”

他开，语调不似先前温和，充满让人不能反驳的控制。

“还想谈什么？我跟你已经没什么话好讲。”

“我要回去了。”

齐诗允努力维持着冷漠，说完后转要走，雷耀扬却一把抓住她手臂，一起迈向堂外。

“你什么！！！”

“——放手！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要逃离对方的钳制，可无奈这男人发癫一样，手劲大到她无法挣脱。他一路把她带至已经命人清场的三圣大殿，任对方如何推拒都无济于事。

两人站定后，他松开手，女人抬狠瞪他，满是戒备与愠怒：

“你要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就不怕亵渎神明？！”

对方不语，只是凝她面庞，又目光如炬看向供奉在前的三清祖。

香火氤氲中，这个一向信奉自、从不将希望寄托于鬼神的男人，却了一个让齐诗允极为惊愕的举动。

他躬跪在蒲团上，举起右手，将三指并拢，面向跟前慈悲肃穆的三座神像，态度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虔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为了隐瞒过往、为了掩盖真相不择手段，是我擢发难数！是我卑劣无耻！”

“但我雷耀扬对齐诗允，从未有过半分虚假！我对她的心，天地可鉴，神明共睹！”

“今日，我在三圣面前起誓———”

“若有半字虚言，叫我这一世生不如死！不得善终！”

男人宏亮声音在宽大寂静的殿回，充满不容置疑的毅。而齐诗允听到这矢志不屈的誓言，倏地怔在原地，顿觉痛之骨。

这番在神明前的起誓，与他平日冷酷理的作风大相径，而那份试图挽回的急切与真心，赤地摊开在了这庄严肃穆的圣殿之中，也砸向了她冰封的心海。

但她意识避开了他回望自己的灼视线，目光落在那袅袅升腾的青烟上，仿佛想从中寻找到一丝答案，抑或是，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