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灯在发低频的嗡鸣，把一切照得惨白。

齐诗允躺在病床上，刺目灯光让她逐渐清醒。意识稍稍回溯一，剧烈的疼痛便从蔓延到脚，如浪将她淹没。

这疼痛是持续的，钝的，狠狠嵌凿在骨里。

但真正让她猛然睁的，不是痛觉。是觉。

在彻底醒来之前几秒，额上那一瞬间的奇异令她心惊，冰冷，涩，却带着极为熟悉的、母亲指腹的纹路……无比真实，却又无比虚幻。

然而，比疼痛更尖锐的，是那个诡异梦境带来的、撕心裂肺的悲戚和灭的恐慌。

方佩兰温柔带笑的脸庞，最后化作光消散的影…还有那一声声放心不的叮嘱……

顷刻间，昏迷前的记忆猛地脑海，所有一切都让人猝不及防。

刺耳刹车声、被猛然撞击的响、玻璃碎裂、天旋地转…以及最后那一刻，一个温的、带着决绝力量的猛地扑过来护住她，将她死死围抱。

梦境与残酷现实在瞬间互相重迭，互相印证。

“阿妈！！！”

女人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搏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她浑抖震。

视线逐渐清晰后，发蓬的她立刻不顾一切地掉手背上的输针，血珠沁也毫无知觉。她掀开被，双脚落地只有虚和无力，却用手死死撑住床沿，不顾一切，踉跄着往外冲———

“雷太！你还不可以落床！”

恰好病房的护士见状急忙阻拦，但她仍旧一意孤行：

“———放开我！”

“我要去找我阿妈！我要去找我老公！”

她声音嘶哑，用尽力气推开护士，像一发疯的、受伤的母兽，跌跌撞撞地冲病房。

走廊冰冷的光线刺，女人毫无方向，只知拼命向前跑，寻找自己熟悉的那个影！寻找方佩兰的消息！

齐诗允脚虚浮，好几次失去平衡险些摔倒，又被追来的护士和就在面前不远的power试图扶住。

“齐小！冷静！”

“你还没有恢复！”

大魁梧的power如一堵墙挡在面前，一只手焦急地拉住她，却不敢太过用力。

“power哥！我阿妈呢？！”

“你告诉我！我阿妈怎么样？！”

“还有雷耀扬呢！他在哪里？他有没有受伤！？”

齐诗允死死抓住对方手臂，指甲抠，那殷红的双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疯狂祈求与恐惧。男人神一痛，意识避开她急切探寻的目光，嘴翕动，难以启齿。

而就在此时，远走廊尽，抢救室那盏刺目的红灯，倏然熄灭了。

门，从向外，缓缓打开。

主治医生走了来，摘罩，遮挡住的疲惫与沉重，缓缓走向如同被钉在原地、面死灰的雷耀扬。

阿兆屏息站在一旁，脸也逐渐惨白。

时间仿佛凝固，医生朝面前等待答案的男人沉重地摇了摇，语调艰涩：

“…雷生，对不住…我们已经尽力……”

“方女士她…受到的撞击太大…颅血…还有多脏破裂……伤势……实在太重…”

“请节哀。”

“节哀”两个字，如同这场灾难的最终判决，狠狠砸向雷耀扬本就快要承受不住的心脏。

男人大躯猛地一晃，顿觉眩，阿兆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他。

世界仿佛瞬间褪，只剩无垠的黑暗与虚无。那个总是带着温笑意、细心叮嘱他时饭的和蔼女人…那个对齐诗允来说就是整个世界的女人…就这样…没了？

……她因为自己…招来的祸患…没了？

大的悲怆如海啸来袭，彻底冲垮了雷耀扬构筑的所有防线，将他死死拍绝望渊。

而这一幕，恰好被发现了他即刻冲过来的女人看得清清楚楚———

医生沉重的表、摇的动作、雷耀扬瞬间崩溃死寂的面容、以及那回在寂静走廊里的“节哀”两个字，都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她的心脏，搅得血模糊。

她心中其实早已了然。

从那个真的残酷梦境，从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从雷耀扬此刻的反应……

但她不敢面对！不能接受！那是她的阿妈！

是她在这世上相依为命几十年、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肋和底线！为了阿妈，她可以为其拼尽全力牺牲所有！

现在…她怎么能…怎么可以接受？！

“———阿妈！！！”

齐诗允发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哑尖叫，中最后一丝理智和祈求彻底崩断，取而代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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