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中毒时间不明，而且在自己家唱念打这一来，至少耽搁了一个小时，早就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她代了什么吗？”裘智问。

白承奉这么晚才回来，估计是在皇城司听李尧彪审讯。

皇城司审讯向来严苛，李尧彪手段凌厉，遇到这犯人，多半是先上刑再审讯。可守现在只剩一气了，要是再动刑，怕是人直接没了。

好在守知自己命不久矣，怀疑是同伙暗害，不等李尧彪问话，便主动代了一切。

她本姓王，原名大妞，扬州人士，自幼被卖到了青楼。因为胳膊上有一颗红痣，形似守砂，青楼里的妈妈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守。

裘智和朱永贤闻言一怔，没想到守十句话里，居然还掺着半句真话。

守幼年时无法接客，便在青楼中充当小丫鬟，伺候其他姑娘。她天聪慧，十一岁时趁人不备逃了来，跟着一个戏班来到京城。学了两年的戏后，又从戏班逃走，从此落江湖，以行骗为生。

守一向独来独往，偶尔与别人搭伙。这次算计肃王，便是其他骗慕名而来，她依计行事，得手后大家分赃。

这一切的主谋，正是寺庙的住持，江湖混号“灯笼张”。他虽然窜作案，但听音是京师人，在江湖中小有名号，专大案。

朱永贤问：“这个老和尚姓张？”

白承奉摇：“守说这只是江湖绰号，她也不清楚对方的真实姓名，没准是随意取的。”

朱永贤，示意白承奉继续。

灯笼张有两名手，一个叫“大”，另一个叫“八妹”。二人关系亲密，至于是不是亲妹，守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大家萍相逢，的又是杀的勾当，彼此不会透太多底细。

另外两名婢女和引路的采药人，则是灯笼张临时找的帮手。守从未听过他们的名号，多半是些籍籍无名之辈，或是从外地窜至京城的。

这次骗局一共骗得三万两银，前期投了三千两，剩的两万七千两，灯笼张独吞了一万两，采药人分得七千两，守得了五千两，余的五千两则由大、八妹以及两名婢女平分。

这个骗局是灯笼张策划的，但守认为自己力最多，对分赃结果极为不满。尤其是采药人和灯笼张拿的银远多于自己，她心中愤愤不平，便上门去找灯笼张理论。

守到的时候，灯笼张正与大和八妹饮酒作乐。他的手搭在大肩上，八妹一脸愤慨，而大则是敢怒不敢言。

裘智听到这里，忽然打断：“既然灯笼张和大、八妹都在屋里饮酒，那守是怎么的门？”

他们这个团伙就三个人，都在屋里聚餐，看今天守弱的样，就知她不会武功，不能飞檐走，她是怎么去的？

白承奉一愣，他和李尧彪都未曾想到这一，当时也未追问。他思索片刻，答：“守提过，灯笼张家有个哑仆，应该是哑仆开的门。”

裘智颔首：“你接着说。”

白承奉心中暗暗腹诽：怎么就你这么多问题。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继续说：“守了里屋，灯笼张见她面带寒霜，立刻让大和八妹退。”

灯笼张为了行事方便，早已剃成了光，需要时便上假发。他光溜溜的上印着几个戒疤，看着像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实则满肚坏。

他早就对守动了心思，只是此前骗局未完，还得仰仗对方力，才勉捺住邪念。如今见守眉目怒，更显得艳丽动人，不由得又起了歪脑。

他嘴角一挑，几分亲厚笑意，语气温和：“容儿来了，快坐。”

守在外化名俏容，江湖上都称她为容儿。

她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讨钱，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灯笼张本事不小，将来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此刻听他说话和气，守也收敛了怒容，巧笑嫣然：“张哥好雅兴，大白天的还喝酒。”

灯笼张笑眯眯地取过一只新酒杯，斟满了酒，递到守面前：“妹，来陪哥哥喝几杯，咱们边吃边聊。”

守双手接过了酒杯，并未饮酒，而是顺手放在了桌上。

灯笼张知她防备着自己，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不痕迹。他慢悠悠地开：“妹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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