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掌柜趁势扶起珠儿，替他掸去上的尘土，柔声：“孩，摔疼了没有？到我店里坐坐，我让伙计给你药。”

她平日替独和尚洗衣，自然比裘智更了解此人的品，越想越害怕，不由得捂住嘴哭了起来。

潘文摇摇，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不知衙门里的有多，想要告状，不使银本行不通。”

严夫人看到珠儿对裘智甩脸，脸顿时沉了来，抬手便打了珠儿一掌，严厉地训斥：“娘平日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这么看人？”

一声掉在地上。独和尚轻轻向前一带, 珠儿一个趔趄，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独和尚闻言，脸一僵，顿时退两难。

詹掌柜并不动气，反而无奈一笑：“这孩，脾气真倔。”

严夫人知珠儿向来说话算数，听到他的保证，这才舒了一气，放心来。

裘智和潘文担心独和尚暗中报复，赶忙去了严家。裘智上前敲了敲门，正巧严夫人在院中洗衣服，见到二人，忙地请他们去。

珠儿恶声恶气：“不用你假好心！”说着，狠狠推了詹掌柜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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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智和潘文对视一，准备上前扶起珠儿，却见詹掌柜从药铺里跑了来，挡在珠儿前, 怪气：“好厉害的和尚，跟一个臭未孩动手。”

虽然他暗地里过不少龌龊的勾当，但明面上不能失了风度。当众欺辱一个不懂武功的孩，传扬去, 定会为人所耻笑，日后在江湖上难以立足。

珠儿看母亲的反应，就知是裘智多嘴，将自己与独和尚的冲突告诉了母亲。他不喜裘智多闲事，瞪了裘智一。

潘文继续：“就说写状吧，代书先生在状上盖个戳，就要先收一笔戳记费。状递上去，衙门登记在案，又要收一笔挂号费。衙役把状递到县丞老爷那儿，还得给传呈费。（注1）”

周围早已聚集了一群地痞无赖，他们唯恐天不, 见此景, 纷纷起哄叫好。

裘智看独和尚仅剩的那只好滴溜溜转，满是忌恨，恐怕已对珠儿怀恨在心。

裘智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随即叮嘱：“珠儿嫉恶如仇，是个好孩，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独和尚生毒，夫人这几日多留意，别让珠儿在外跑。”

恰在此时，珠儿回到了家中。

潘文从未见过珠儿如此神，见他眉宇间戾气横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珠儿转瞪向独和尚，冷冷说：“别以为你了不起。谁手上没几条人命？你给我等着！”撂这句狠话，他也不回地跑走了。

裘智心中一凛，珠儿神鸷，中隐有杀气，竟和詹掌柜有几分神似。

珠儿不愿母亲伤心，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先向裘智歉，又诚恳地对母亲：“娘，我知错了。这几天我一定乖乖待在家里，绝不去惹事。”

严夫人一见到儿，立刻扑上前，将他抱住，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见他并无异状，才抱着珠儿失声痛哭起来：“娘就你这么一独苗，你要是了事，娘也不活了！”

裘智也觉得宛平卧虎藏龙，民风凶悍程度不亚于京城。而且现在朱永贤不在，丝毫不影响命案的发生，看来是自己死神附。

裘智之前同王府尹合作，从来没被刁难过。但他并非不谙世事之人，知是靠着朱永贤的面，百姓们想要办事，肯定不会像自己这么顺利。

严夫人听得脸惨白，忙不迭，颤声谢：“裘公，多亏你来告诉我这件事。”

他不谈珠儿，转而问：“独和尚害死惠儿，李化没去报官吗？”

詹掌柜年轻时走南闯北，阅历丰富, 谙江湖规矩，自是知如何应付这群江湖人士。所谓蛇打七寸，独和尚行走江湖，最看重的便是名声。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敢跟佛爷我动手？”独和尚冷笑连连, “怎么, 活得不耐烦了？”

二人离开严家，潘文双手抱臂，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疙瘩，心有余悸：“珠儿小小年纪，气势竟如此骇人。”

珠儿却冷着个脸，斜睨着詹掌柜。这几日，珠儿见到裘智一向彬彬有礼，今天突然变脸，沉沉地盯着詹掌柜，仿佛换了一个人，眉宇间一凌厉之气，看得裘智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