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无声的压迫和怒气的宣，沈江云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雾，再是恍然大悟——杜大人不兴了。

这可和沈江云的预判完全背而驰了。

杜大人缘何不兴？

沈江云虽然在人世故上还有些不够通，但是脑却是不笨的，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自己这是喧宾夺主了，抢了杜大人的威风了。

也是，自己才一个六品主事，杜大人堂堂阁老，正二品官，这次逃的样，实在是不面。

沈江云倒不是一个苛责之人，今日这局势，若不是有钟扶黎在一旁保护，到最后实在稳不住了，沈江云也要跟着逃——不逃怎么办？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那里吗？

只不过杜大人比他更加惜命一罢了。

沈江云心柔，很能将心比心去想一件事，也不会总把人往坏想。

陶云亭看不去了，毕竟是沈江霖的大哥，不能见死不救，只能站来打圆场：“杜大人，您看这……”

杜凝章看了一陶云亭，陶云亭也是跟着一起逃窜的官员之一，当时跑路的时候，简直比他还迅速，一时之间都跑到了他前面去，可一都没有当初在朝堂上视死如归、血溅金的架势。

但是到底，陶云亭还是监察御史，他要给他这个面。

杜凝章冷哼了一声，让沈江云直起来回话。

沈江云站直了，开始小心措辞着讲了一杜凝章等人离开后的事，等听到官兵死了六人，运粮车空了四车后，杜凝章立脸一变，斥责：“沈江云啊沈江云，既然留来的控制局势，为何还会死了六人？还有运粮车居然也空了四两，这让本官如何向朝廷代？放粮的命令是谁的？”

沈江云被杜凝章一顿指责，每一句话就如同一把尖刀一般刺向他的心，杜大人只想着兵丁死了六人，可是百姓在混之中死了二十五人！

一共三十一人死亡，七十八人受伤，这些数字看似轻飘飘的，却是压在沈江云的一座大山。

杜凝章不指责还好，一指责，沈江云有些受不住了。

沈江云本纯良，并未直面过如此慌无助的场景，他之前一直在埋事，就是为了逃避那些死亡的事实。

死掉的人里面，甚至有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小兵，路上的时候还请教给沈江云几个字，只是为了写家书报平安。

听说他今年刚刚娶了妻，妻肚里已经有了小娃娃。

这个小兵的名字沈江云记得叫李二狗，沈江云还说“狗”字不雅，那李二狗便解释说贱命好养活，但是若蒙沈大人不弃，可否赐名？

沈江云说他好好斟酌一过两日再回他。

只是名字还没想好，这个小兵却已经死了。

沈江云甚至不知，李二狗到底住在哪里，是何方人氏？

他是谁的丈夫，又是谁的儿？

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间，若不是沈江云心里还牢牢记着他的使命，或许此刻早就已经崩溃了。

然而，被杜凝章这样一顿斥责之后，疚羞愧自责之意再次涌了上来，他完全忘记了杜凝章对于粮车的追责，脑海中只回着为何死了这些人？

拼命想要回避的事，被杜凝章一挑开，还未愈合的伤直接被撕裂，沈江云的颅慢慢低了去。

一路上的被迫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杜凝章见沈江云低了颅，心中憋着的那怒气稍稍散了一。

杜凝章作为阁老之一，自然不是那等没有襟气量的人，今日这件事，谁办成这样都要被夸办的好，唯有沈江云不行。

临行前，杜凝章被杨阁老请过去喝了一杯清茶，茶是清茶，说的话却不是好话。

在官场利益面前，并非一定是你死我活的敌手，像杜凝章和杨阁老这样的人，只要利益有分歧，争个天昏地暗是常有的事；但是只要两者利益一致，那么就成了不可摧的盟友。

官场上的老油条，心之难以用常人的思维判断，更多的是以“大局为重”。

显然沈江云，就碍了杨阁老的“大局”了。

所以从一开始，杜凝章就已经想过了，要在事的最开始，就要把沈江云的问题定，绝对不能是以表功的奏折将沈江云的名字呈到皇帝面前。

所有绪外放都只是为了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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