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即便被人松开，也僵地躺在地上，不会挣扎。

他知事已经无力回天。

很快，毒素将侵血，在心脏收缩动间循环人四肢百骸。

异生细胞会吞噬蚕掉他的，完全取代“萧宁”这个人的意志。

十分钟，因为他的痛苦浪费了一分钟。

余的属于人的时间里，他想什么？

萧宁脑海中现了一张脸。

他过了无意义的愤怒，过了崩溃，过了痛苦挣扎，极为冷静，也极为残忍的思考着，说

“我想打一通电话。”

薛主任说，“可以。”

然后又了伪善的笑容，“你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说得多了，听电话的人也会有危险。”

萧宁当然知。

他只想在最后的时刻，听一听她的声音。

开了外放的手机放在他面前，听筒播放着阿瑟兰的手机彩铃，那是她的复古怀趋势挑选的一首老歌。

「远方传来风笛，我只在意有你的消息。

城堡为守着秘密，而我为你守着回忆。」

歌声忽然安静来，萧宁清冷的中有什么碎开。

“喂。”

是她。

电话接通了，但他没有说话。

“亲的，怎么啦？”

屏幕上平直的线有了波动，萧宁的开始现变异。

还有七分钟。

“我也刚想跟你打电话来着，你最近好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约会了。”

女生略带抱怨的嗓音传来。

“算了，原谅你，今晚一起吃饭？”

嗓开始异化，现了嘶哑难听的声音。

萧宁抬手捂住了嘴，掌心发无意义的，低哑的单音节。

六分钟。

“大忙人，陪陪我吧？”

屏幕上的线条像狂躁的蛇，起伏不定。

五分钟。

“周末一起去天公园玩吧，据说复刻了灭绝的陆上生。”

他的手开始颤抖，原本白皙的手背现了斑块化蜕变异。

四分钟。

“我准备去买材，给你饭。”

视网浑浊发白，中现了单一的灰红。

萧宁控制住开始麻木失去知觉的手，了静音键。

灰白的眸寻着薛主任的方向，原本宁死不屈的年轻男人，此刻竟然一丝哀求。

“等我……失去意志之后，能不能帮我发条短信。”

薛至嘉居临，目怜悯，“可以。”

萧宁松了气。

异化况加快。

两分钟。

耳旁仍是她的声音。

“喂？信号不好吗？为什么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啊？”

他走了影里，却希望她留在光。

萧宁希望阿瑟兰在那个自己注定会缺席的未来中，依旧安稳开心。

他希望她永远不要调查自己的死因，永远不要卷危险。

那段铃声歌词的前一句是什么？

萧宁依稀哼那段旋律。

「……我想就走到这

海鸥不再眷恋大海

可以飞更远……」

他只能走到这里了，剩的旅途，阿瑟兰会走得更远。

“咦？怎么一直不说话？”电话对面的人自言自语，“难是不小心碰到了。”

离开吧，别回。

“听不见吗？”

永远不要得知真相。

永远不要来找他。

“阿宁，不听不听得见。”她似乎拍了拍手机，浑浊的声音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浅笑。

接着，她说，“我你呀。”

濒死的萧宁忽然挣扎了一，微微睁大睛。

三十秒。

“我真的好你啊，你知不知。”

女人以为这是一通不小心碰到的电话，肆无忌惮地诉说意。

“今天也是越来越你的一天！”

十秒。

“所以，你能不能也跟我说，你也我呢？”

说完，她似乎觉得对着空电话表白很傻，偷笑一声，电话挂断。

萧宁一边笑，一边泪。

他没办法骗自己。

他很痛苦。

他不想死。

他……不甘心。

他错了，他畏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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