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官府响起鼓声，两匹停在石狮旁。

大小像一个模刻来的，大人小人同样，一样的装束一样的气质，女孩掀开斗帽，两人如父女。

判官问:“你告什么？”

“我告辽州知州，抢民女，害我家！”

判官厉喝:“大胆！”

“堂何人状告本官？”

沉走，他官服齐整，站在正大光明匾，判官噤若寒蝉:“大人。”

大人温香玉在伴，神好极了。

郑秀秀涨红了脸:“你个狗娘养的！你趁我不在霸占我寡嫂，黑心的东西枉你一张人。等我哥哥显了灵，必定扒你的你的，叫你不得好死！”

鸦雀无声，判官不知该先理这劲爆的信息还是先置这大胆的丫，他倒一凉气险些倒。

不惯着她:“此目无尊、污蔑上官，来人，给我上板，打到她老实为止！”

“够了。”

“还有你！霍忠，你纵容她目无法纪，令她欠缺教，我连你一起打！”

判官哪知这兜帽男人是定北将军，他“啊呀”一声终于死过去。

“此事你得太不地。”霍忠沉声，“你问过她的意思么？你问过我的意思么？”

“你的意思？婚书由总督大人批文，盖着官印，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言之凿凿，“何况先人早已与我托梦，允了这桩婚事，于于理我们乃天作之合，谁敢反我？”

“你放，我哥哥才不会给你托梦。”

恼羞成怒:“你是真想挨打？”

“来打啊，打死我才好，我死了，她就知你的心肝又多黑了。”她瞪着霍忠，“你也不要怕他，脱了让他打就是了！”

就这样，郑秀秀成功搞臭了大人，他的名声从“狗官”变成“夺人妻的狗官”，郑秀秀很痛但心里很畅快。

晚上李萋给她上药，陪着她直到她睡着。她灭蜡烛来，霍忠挡在门外默默看她。

“你怎么由着她……”李萋轻轻叹气，“简直是胡闹。”

“可你也在胡闹。”

“我事自有理。再说了，这不是你希望我的吗？”

“我让你跟着，但没让你以这方式跟着他。”他大的躯投影，“如此大事，你甚至不与我商量。”

“算什么大事。左右我也不是婚，再嫁谁，也没什么所谓。等官文来，份稳固，他就是想临阵甩掉我也不可能。”

“你算什么份？”

李萋微笑:“小女辽州人氏，和大人青梅竹，曾有一先夫在北线参军，可惜英年战死。”

“……他似是在咒我。”

她低低笑声，睛弯弯甜可人，霍忠心微动抚摸她柔的侧脸，咒不咒的他便也不在乎了。她像猫在他掌心蹭了蹭，在京城她并不怎么想念霍忠，而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辽州，她反而更加依恋他残疾的面孔和风尘仆仆的味，像鸟和它的母亲，母亲不够华丽不够漂亮，就是这样淳朴敦厚的母亲千辛万苦跨越南北把送她嘴里，儿大母便亡，他不求回报把她养大但他现在要离开了。

李萋抓住他的手:“再陪我一会。”

站在廊看着此景，鬼知该叫舐犊还是卿卿我我，他和霍忠分明看到彼此，却心照不宣地把神移开，霍忠抱着别人的妻，而他有家不能回，两人共生掣肘。想，他们从战友到陌生人，现在却以这古怪的方式重新纠缠在一起，这难是郑岳的天意吗？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压抑着窝又嫉妒的绪，最后他重重咳嗽两声，大步绕过两人，不想表现得心狭隘但他也不能就这样罢休，他冷冷:“看不到我府上的牌吗？霍忠与狗不得。”

“那实在太无礼。”李萋不满，“我已叫人摘去了。”

她明显是恼了，夜里她裹被，离他远远缩到一旁，没得盖了，而他不屑于和女人争闹，便扛着冷意躺在那，祈祷地龙烧得旺些。后半夜他冻得受不了，所谓四肢僵劲不能动，之刺骨恰似十几年前他寒夜挑读。

“李萋！”他低喝，对方睡得正香，背对他均匀呼。

他不愿吵醒她，更不愿唤小厮加一床被，那太伤面。面大过天，决定去别睡觉。

人住在偏厢，他挑了一间空房睡，睡到天蒙蒙亮，人起床活，而他绝不能被人发现他偷睡在这，又绕远回了主屋，心里气恨无比，势要给她颜。

李萋醒来时，发现大人蜷在床脚，他面发黄，嘴发青，印堂发黑，如同生病。最气人的是，他上盖着她的氅，柔的边被他压在腰。

“你……你要什么呀！”

她心疼地捧起衣服，用力掷到他脸上:“赔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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