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存在着，没有绪，没有望，没有主动生的意向。

取景框再也无法为他从混沌世界中框定秩序与诗意。

“给多了，闷着了。”林一的声音涩沙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苏自己也是beta，知这个群在社会夹中生存的不易。

快门的冲动与从寻常景中发现微妙好的能力，似乎一同枯死了。

在店兼职了大约半年后，与植共的静谧日常，以及苏不过问过往、只关注当的平和态度，像细微却持续的滴，慢慢渗透了他冰冷的外壳。

他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在初冬的街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一晚该在哪里落脚。

那些与林安顺密相连、充满光与喧闹的外世界，被他冷静地剥离。

他的饮变得极其严苛和寡淡。

这份工作不需要巧言令，不需要颜笑，只需要日复一日地、安静地面对这些沉默的植。浇、修剪、整理、打扫。时间在开落、叶绿叶黄中缓慢淌，与他心近乎停滞的节奏，意外地吻合。

曾经属于他个人天地的风景摄影，也失去了全力。

仿佛只要彻底禁绝这烈刺激的味觉验，就能更彻底地否定曾经的愉，就能在这自我施加的苦行中，为无法挽回的罪孽支付微不足的代价。

所有承载着弟弟笑声与蔚蓝记忆的运动装备，都被他逐一拍照，挂上二手易平台。那是他从家里时仅有的积蓄。

最艰难的时候，他因连续数月无力支付房租，被房东清退了品。

他需要谋生，但一个刚刚毕业、学历普通、且神状态已濒临崩溃的beta，选择极其有限。

那些曾给予他遥远共鸣的法国小说和德国诗歌，字句依然躺在纸上，却再也无法穿透他心那层厚重的冰壳。阅读变成目光在字行间的机械移动，读罢合上书页，脑中不留一丝痕迹，只剩更的虚无。

苏惊讶地抬，看着这个面苍白、神沉寂却异常净的年轻人。

林一就这样在“拾忆”店安顿了来。

林安顺刚死的那年，母亲整日被悲伤与怨恨裹挟。

活成了一株植。

本来不打算雇人的她让林一在店兼职。

林一大专毕业，在家已成冰窟的氛围中，他沉默地收拾了极少量的行李，没有任何告别，搬离了那个地方。

那翻的红油，蒸腾的麻辣香气，与弟弟狡黠明亮的笑容、那句“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牢牢捆绑在一起。

或许是林一上那沉重的孤寂太过明显，或许是苏天利善良，她听完了这个年轻人简略到近乎破碎的现状叙述——刚毕业，无可去，找不到工作。

鬼使神差地，林一推门走了去。

山川湖海，晨曦暮，在他中一律褪变为单调乏味的灰。

苏正对着几株因缺而蔫耷脑的绣球和一把边缘开始焦枯的尤加利叶发愁，意识地自言自语。

那台曾记录过弟弟无数快瞬间、也曾捕捉过自己私密视角的老旧单反，被放屉最。电池耗尽，镜蒙尘。

白粥，煮后不加任何调料的青菜，清汤里漂浮的几面条，构成了他全的图谱。

橱窗里，一些鲜开得正好，一些却已显颓势。

只是静静地待在角落，在时间的逝中逐渐枯萎，是他对自己默许的唯一结局。

辣味，成了快乐的遗毒，成了他不再拥有的奢侈。

如今，这一切回忆都化为烧红的烙铁，稍一碰便带来剧痛与窒息般的耻辱。

意识恍惚间，他停在了“拾忆”店门前。

那时苏刚开店不久，满腔却缺乏经验，时常为把握不住不同材的脾而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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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关于材习的对话，意外地就此展开。

他的状态有了一丝极其缓慢的好转，至少，维持日常起居的机械动作不再那么艰难，睡眠偶尔能持续几个小时而不被噩梦彻底撕碎。

最终，这植于骨髓的自毁倾向，以一极其的方式显现——他彻底戒掉了辣。

话题不知怎的，从说到了人。

阅读的避难所也宣告失效。

林一的话依然不多，但每句都在关键，那是期安静观察植所积累的、近乎本能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