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陪着林安顺去所有他想的事，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影，将自己的喜好与舒适区远远抛在后。

手臂、膝盖、小，总是布满了被冲浪板糙表面的红痕，有时甚至会破，在接海时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喜那驾驭浪涛、与海浪共舞的觉。

而林安顺，则像一尾天生的、属于海洋的鱼，在中展现一令人惊叹的灵巧与自如。

林一会拿相机，给林安顺拍照。

“哥！你拍得真好！”林安顺每次凑过来看相机屏幕上的回放，总会这样毫不吝啬地、用力地夸赞，睛弯成两好看的月牙，里面闪烁着纯粹的光，“你把我拍得超帅！觉比那些冲浪杂志上的模特还帅！”

学习冲浪时，他需要忍受的，是上的双重考验。烈日如同灼的探照灯，时间炙烤着他的肤，仿佛要将分从他彻底蒸发。

当林一抱着冲浪板，站在齐腰的、不断涌动着的海里，暂时充当一个安静的观察者时，他的目光总会追随着弟弟的影。

因为那份来自弟弟的、毫无杂质且是他生命中唯一能受到的炽偏，林一默默回报着他所能给予的一切。

他似乎完全受不到林一所承受的心理压力，轻松地摆动脚蹼，时而好奇地追逐着穿梭的鱼群，时而又像一颗活泼的小泡，灵巧地绕到林一边，隔着两层面镜，对他鼓励的、代表“ok”的手势，那双的睛里，满是兴奋与无忧无虑。

那台相机是他省很时间的零用钱，偷偷买的。

他不太拍风景，也不太拍其他人，他的镜，绝大分时间都只对准一个人——林安顺。

但当真正开阔而邃的海域，被无边无际的蔚蓝包围，那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所依附的压迫，常常会瞬间攫住他的心脏，让他产生一近乎窒息的恐慌。

但他会沉默地持，一次次抱着沉重的冲浪板走向大海，一次次在被海浪击倒后，抹去脸上的渍，重新爬上浪板。

林一通常不会用语言回应这些的赞，他不会说“是你本来就好看”或者“是相机好”之类的客话。他只是听着，然后嘴角会不受控制地、极轻微地牵动一，形成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他只能咬着呼，牙龈因过度用力而发酸，严格照教练的指示，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要领。努力调整着每一次气和呼气，对抗恐惧。

但心底那片因常年被忽视而近乎荒芜的冻土，仿佛被弟弟这毫无保留的、炽的认可，注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意。

他像一棵生在岩里的树，拼尽全力地将系扎向贫瘠的土壤，只为了能稍稍支撑起旁那株备受呵护、向而生的藤蔓。

第17章 潜

海包裹着他，冰冷，陌生，咸涩的味即使隔着呼也仿佛能渗透来，无数细微的像是无形的手，拉扯着他，提醒着他自的渺小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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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潜时，他需要克服的，远不止是技术层面的难题，更是心对幽闭海与未知空间的本能恐惧。

可惜，造化人。那次潜，承载着全家祝福的“安顺”死了，而不被期待的“一”却活来了。

他并不享受这与自然之力搏击的觉，这充满对抗和不确定的运动，与他心渴望秩序与安静的格格不。

而海浪则像喜怒无常的人，一次次将他从冲浪板上蛮横地掀翻，大的力量拍得他转向，咸涩的海不由分说地鼻腔和咙，引起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和生理的泪。

在平静的、界限分明的泳池里，他尚能凭借意志力勉保持镇定，将注意力集中在教练的指令上。

这台相机，成了他一个隐秘的、仅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透过取景框，捕捉着弟弟在光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的瞬间；捕捉他成功起乘、立于浪巅时，那混合着自信与狂喜的矫健影；捕捉他被失败的海浪打全发，像只落小狗般甩着，却依然哈哈大笑的狼狈与可；捕捉他训练结束后，疲力尽躺在被夕烤得温的沙滩上，闭着，睫在脸颊投影的、毫无防备的慵懒侧影。

看着林安顺在起伏的碧波间等待，看准时机捷地起，在浪尖上行、转向，发畅快淋漓的呼。

只因为，林安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