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正在西京新开的糕饼铺里，大儿打发人传消息，说孙家将她关起来，要休妇，她收到消息，当即带着人上门。

对了，大儿和离了。

几年不见，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甚麽似的。

杜榆的信便也少了，最近一封好像是半年前。

孙老太太是个乡老太太，前年老爷去世，她如今指望的只有儿，一听杖刑，脸都白了。

她推开门，“咯吱”一声儿，院里说话声立即一静，黄娘和大儿装作若无其事，往她脸上觑。

她还是替他开心的。

其实早有预兆，她隐隐觉到了，估计杜榆也察觉她的回应并没有那样烈。两边都淡了。

后来她忙着到西京开分店，信件都堆在东京家里屉中，有一年时间没怎么回来，回信也变成几月一次，简简单单回一句，“安好，注意。”

地善良，只不过她好像太过于理智，以致于显得有些无。在生意与杜榆之间，她选择生意，也并不为此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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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杜榆回京迁转，她险些没认来。

黄樱这些年生意，说话三分带笑，却有气场，不然也压不住那么多人。

她说话的声音是最温和的，说的话却句句教人不敢反驳。

孙家老太太气得过去，醒来后当即说“反了天了”。

那孙老太太听见和离，气，“甚麽和离，我孙家要休妇！”

杜榆了，成熟了，面上多了风霜。瘦削的少年被时间雕琢成了肩膀宽阔的青年。

比起人，她更当杜榆是很久的朋友。

他这几年变化当真很大。

她说话时，大儿坐在一旁，气得一句话都说不来，两只睛发红，杀了孙悠

“你，你浑说！”

或许她自个儿心里也在犹豫，如今家里不缺钱，她是黄家酒楼小有名气的黄二娘，跟杜榆的也变得平淡，婚约放在那里，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好像非成不可。

她先去瞧了黄萍，问清她确定要和离，便跟孙家谈。

黄樱慢条斯理，“再者，《宋刑统·婚律》孙大郎定比我熟悉，若休妻，萍儿不在七之条，他要受杖刑。”

黄樱失笑，杜榆前些时候跟她商量退亲之事，她惊愕之于松了气，当场便答应了。

去岁大儿发现孙悠偷偷养了一个外室，且已有个一岁的男婴。大儿的脾，当即闹得天翻地覆，连孙悠脸都抓了，好些时日见不得人。

黄樱笑，“这事儿，本就是孙大郎有错在先，他既然那外室，依我看，不如好人，成全了他们。和离对大家都好。”

这几年他们之间通信从一开始厚厚的一封，她顾不上看完，也顾不上写多少回信，往往写一句“安好，天冷，加衣”之类。

孙家只是西京城郊的农，虽有几十亩地，跟开酒楼的黄樱比起来，总归心里有些怕她，也不敢拦着她。

以前她逗一逗都要脸红的，如今沉稳大，听说他在江西治有功，这次回来应当能升官罢。

黄樱笑：“孙大郎是读书的，他那外室生的孩，算一算日，当时该在孝中罢？他这是居丧作乐呀！告到官府要治罪的。”

外黄娘的声音压不住变大，气得骂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