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黄娘都不敢碰她，“怎病得这般重？我给你请郎中，行街上的郎中贵了些，定能治好的！我这就让你大伯去！”

“大伯母——”黄妍气，“没用了。我不成了。”

她挨个瞧过去，泪不停地涌来，断了线的珠一般，顺着脸颊落，她哆嗦着，“大伯。”

黄父忙上前，“大伯在。”

她将三婶、三伯挨个看过去，看到黄樱，茫然，“樱儿也来了？”

她显然已没了力气，说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黄樱忙上前，“妍，是我，樱儿。”

她将宁儿和允哥儿拉过来，“还有宁丫和允哥儿、兴哥儿、机哥儿，都来看你了，还有真哥儿呢！我娘去岁才生的。”

妍儿想伸手摸摸，手却沉得抬不起丝毫，她连哭也没有力气，泪只是顺着眶往，打了鬓角和脸颊。

黄樱忙将她的手握住。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二儿记忆中妍儿替她泪。那双手上很多针孔，二儿吃惊，“不疼么？”

妍儿笑，“习惯了就好了。”

“疼怎能习惯呢？包上药罢，好得快！”

“不成的，娘要不兴。还要绣呢。”

三婶忙给她轻轻拭，笨手笨脚地，“妍儿乖，不哭。”

黄妍最后睁大睛瞧着这些人，想将他们印在心里似的。

她缓过来一会，只留黄娘说话，黄樱和爹、三伯、三婶他们在外等。

黄樱站在屏风前，心里震惊，这竟然不是画的，是绣的！

不知怎么，她直觉这是妍儿绣的。

她早听说妍儿绣工了得，大儿还是跟她学的，大儿那般骄傲的人，还说她的手艺比不上妍儿一半。

她见炉火上开了，想着淘洗帕给妍儿脸，便端了盆去。

却听见黄娘不可置信，却死死压着声音，“你说甚麽？”

另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吃力，“这也没甚稀奇，大伯母，这宅里，我这样儿的，多着，我娘，我爹，我是，信不过的，大伯母，我，我攒了些己，大娘会，会给你，我那个孽——”

她哽咽着，“我不知怎么对他，有时打，有时骂，大伯母，我终于，解脱了，那个孽，我死——死了，孙家也容不他，大伯母，找个村，让他，当，当个农人罢。”

黄娘已经泪满面了，“作死的孽障，哪有这般作贱人的！好好的女儿家嫁来，我找那姓孙的算账去！忘八羔！我撕了他去！”

“大伯母——”妍儿有气无力地摇，“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是我，是我命不好——你别去——我，不想，教人知，不想，死了，地狱。”

黄娘见她急得脸发紫，忙，“我不去，我不去的。”

她哭得泪人似的，“你爹你娘已连夜叫人去了，你再等等他们。”

黄妍扭，声音低得听不见了，近乎气声，“我怕是，等不到了。”

黄娘见她扭过去，半晌没有动静，那重的息也消失了，她脸上表渐渐僵住，脸煞白，“大年！”

她忙轻轻叫，“妍儿？我的儿——你跟我说说话——大伯母还没说够，妍儿？”

她抹了把泪，“妍儿？”

黄樱手里端着盆儿，打了个寒颤，被爹推了一把，才忙跟去，便见妍儿嘴发青，脸渐渐涨红，呼也没了。

刚刚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娘哭嚎起来，“我可怜的儿呜呜呜——”

三婶也哭，小娃娃也跟着哭起来。

雨似乎大了，风来的汽，屋里帐幔飘、摇晃，屏风上西方极乐净土得令人心旌摇曳。

黄樱觉不过气来。

她不敢看妍儿，忙捂住两个小娃娃的睛，面朝外。

却见一个小娃娃，跟娣儿一般大，正怯怯地在门里探。

跟黄樱对视上，他吓得忙缩回去。

黄樱瞧见他赤着脚丫，衣裳也没穿好。

爹和三伯已在商量后事，黄娘听见三伯说甚麽，“如今是孙家的人，该打发人通知孙家准备后事。”

她气得大骂，“咱们将妍儿带回去！不许留在孙家！”

正说完，屋门推开，一个娘笑，“正好，既然你们娘家有这个意思，我们孙家也通达理，人你们带走便是。”

她边妈妈将方才那小孩儿推来，“这是黄妍生的语哥儿，你们带走黄妍，便不是孙家人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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