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如今都化了，汴河南北两岸的石炭场堆着山一样的炭。

保康门是城朱雀门东边的城门，临着汴河大街。他们一路上经过潘家黄耆圆，好大的药铺！门面上五个斗拱，旁边的私宅足有三，可真豪气。

她探瞧了两，可真好看呐，爹走远了，才追上去。

他们要买三称，这三百斤炭可不轻。

不过，这里最名的要数保康门瓦，老远便听见杂剧弟的唱调，宛转悠扬，喝彩声真闹！

除了去谢府上那次，这还是她一次门逛呢！

黄樱跟爹一路行来，吆喝着拉炭的驴、车整日里络绎不绝。

黄樱拿着真哥儿的虎帽， 哎哟，那针脚细细密密， 绣得栩栩如生。真跟艺术品一样呢！

保康门一带聚集了大批客店，饮也繁盛，南饭店不少，南方等待转迁的官员，商贾、武官大都在这里住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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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爹一人挑着两个箩筐，这是不够的。

黄樱担心炭把他脊背压断了。

“爹怎不穿上？多好看呐！”

娘喜滋滋地拿起袄比划，念叨，“这妮，怎让大郎带这许多， 她怕是忘记已经嫁到别人家， 给我们这些有甚用，也不怕孙家背地里嘀咕。”

为首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发灰白，很瘦。

待日后有钱有闲再来逛。

她抹了把汗，哎哟。

新宋门离得远，他们来的是城外保康门炭场。

“你们两个！新袄给我小心着，脏了仔细着你的！”

来一趟不容易，黄樱想买够半月的。

大儿有了消息， 爹娘悬着的心也算放了， 只盼着孙大郎能金榜题名。

城门里还有座定力院，里供奉着后梁太祖朱温的画像，北宋文人很喜去这里，甚麽欧修啦，王安石啦，都写了不少诗呢。

小孩最兴， 宁丫臭地跑到隔屋瞧镜儿， 双丫髻上了两朵绢， 一只黄栀， 一只粉红海棠， 可把她的。

大汉挠挠，憨笑，“老是俺们这儿的老手，官人别看他瘦，力气比俺还大咧，保给您好生挑回家去，不撒一儿。”

东京城最大的石炭场在新宋门外，临着汴河，是大型石炭集散中心。

黄樱失笑。

外瞧着冷冷清清，黄樱瞧了两，守门的厢军看过来，视线冷冽。

窑炉还是得烧炭才经济，他们准备买些石炭回去。

……

到了炭场，场外聚集着大批苦力，大冷天儿，着膀，挽起，赤着脚，冻得脸发青，专等着替人挑炭。

石炭不贵，一称一百五十文钱。

黄樱问了价钱，一人给十文钱。用车拉的话，得太平车，好几拉，价也差不多。

爹笑笑， “咱们去买炭，脏了不好。”

这些苦力很团结，都是一样的价儿，不许有人扰。

黄樱知， 这是大儿的，舍不得呢。

这北宋煤炭由官府专卖，设立石炭场经营，隶太府寺。

爹看向一旁更壮些的大汉，显然更中意这个。

黄父一次被叫“官人”，不禁涨红了脸，忙摆手。

爹也笑呵呵地将新袄穿上， 抻了抻，给娘看， “正合。”

黄樱忙扭开，故作镇定地瞧向对面的大相国寺。

还有卖纸画、喝故衣、卖卦、货药的……人声鼎沸，肩接踵。

瞧见人来，他们立即起，笑着迎上来，“官人可要人挑炭？”

炭场一称——一百斤起卖。

宁儿和允哥儿都穿上了娘的新袄，脸红彤彤的， 一会儿从这边跑到那边，一会儿又从那边跑到这边。

又经过延宁，这里的女士都是里的女人。

爹试完又将新袄给娘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