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不提也罢。

附近饮，要数南街最为繁盛。

李家南分茶店，南方学生旬休必要去的。

还有李庆糟姜、丁家素茶、曹婆婆饼、段家爊、吴家从、梅家、鲁家鹅……及其他瓠羹、汤饼，乃至冠朵、襥、腰带、书籍铺席，市便了灯烛。

酒店沽卖、小贩唱，都是常见到的景象。

天儿冷，时间又，几个太学生缩着脖急匆匆走来。

“曹婆婆饼要买些存着，这三日，便只用这个，届时用火一烤，那饼兹拉冒油，滋味别提了。”

“还有李庆家糟姜！若到了后几日，实在要吃膳堂，有这糟姜，便是‘有味三闾羞’！可救我一命！”2

“既有糟姜，再买些王娘酱辣菜，就炊饼吃也好过膳堂呐。”

“是极是极！赶快些，将这十日吃都买够了，某不想吃膳堂！”

南街上各家饮铺已习惯了这群太学生旬休后囤积的习惯。

太学里有学生三千，他们都准备了多多的各饮。

王家脚店的青白酒幌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一个包布巾，腰系青手巾的娘站在门前，笑着招呼，“新了店的清风、玉髓酒——若是饮，百味羹、三脆羹、索粉、煎爊，郎君们来尝尝呢！”

几人并不停留，他们心中已有打算。

“咦？好香的味儿！”

街上各饮味混杂，其中有一格外突，香得奇。

几人循着味儿扭，瞧见熟药惠民南局前街边儿，邻着卖酱辣菜的小摊，新多了一个小娘，围了好些人。

青布幌被风得上翻飞，上面黑墨写了大大的“黄家”二字。

最稀奇的，要数那个上只三大吃饼的小娃娃画。

一群人指着嘀咕。

再看那净利索的小娘面前，好大一个铁铛！不知在煎甚麽，香味儿便从那里飘来。

好些人被那味儿引，都扭瞧。

桌上两个小娃娃擎着勺儿，吃得满大汗，端起碗连都埋去了，竟是吃得净净。

瞧着便让人咽。

“那不是崔蕴玉么？”韩悠刷地打开洒金扇，“他不在学斋温书，竟也贪图腹之？呵，走，去瞧瞧！”

“韩二！那曹婆婆饼？”同舍的王珙拉着他，有些急。

秦晔：“急甚麽，崔仲平那个炮仗也在，走，瞧瞧去！能瞧崔蕴玉的闹，吃十日膳堂又如何？”

王珙：“……你们瞧去，我自个儿买饼。打死我也不吃膳堂。”

说完扭便了曹婆婆店。

韩悠：“息。”

扭正要走，又瞧见一个人。

“哟，这不是泽之兄么？”韩悠将手搭人肩上，“自打杜兄升舍，勖甚是想念呐！崔蕴玉在前买吃，走，一起去瞧瞧！”

原来这韩悠本与崔琼、杜榆等人同为外舍生，如今他们二人一人升上舍，一人升舍，只他仍在外舍，心中便有不忿。

杜榆将他的手放，笑，“正要去。”

“哦？泽之兄知晓所卖何？”

杜榆温和地笑：“瞧了便知。”

那一青袄的小娘手脚麻利地掀开榆木大锅盖，灯火，气扑面而来，围观众人不由咽了咽，好香！

黄樱笑，“豆腐糜煎包好啦！一个三文钱咧——”

这一群好些是老客，“今儿可能尝呢？”

黄樱笑着捡老客已经买了的，拿油纸包好递过去，“您的煎包！”

“都能尝的！郎君尝尝？好吃再买。”她声音脆生生的，立包了一个试吃的递过去。

又麻利地捡了几个馒，递给另一个人，“您的馒咧！”

她接过钱放腰间斜挎布包里。

崔琪闻着有些饿了，早上小娘训导他半日，没工夫吃早膳便赶来了。

“给我也捡一个来尝！”他在街上闻见了香味儿，拉着他哥直往此来。

“好嘞！”黄樱包了好些小的，专门用来试吃，她麻利地递过去，笑着，“郎君，给！”

韩悠走到人群后面一瞧，那铁铛里满满当当的煎包，这包形似月牙儿，褶得致可。

白莹莹包，上撒了黑芝麻，鲜绿绿的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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