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卖了600文，馒卖了700文。买各儿了一百文，还剩1200文。”

苏玉娘睛瞪大，“乖乖，恁多钱！”

她不释手地拿起线开始串钱，喜气洋洋，“我的儿，你可真能！这样去指不定咱也能在东京城开个铺儿，你的嫁妆也有着落了。”

苏玉娘的终极梦想就是能有间炊饼店，不用走街串巷风雨淋。

至于嫁妆，小娘们十三便该相看人家，二儿十四还没人问。

大儿从小掐尖要，脾气又大，什么都挑剩才能到二儿。

家里钱都给大儿置办了嫁妆，黄娘心里对二儿过意不去。尤其前几日二儿险些没救回来，她心里总是空了一块。

黄樱笑，“爹，我想在灶房砌个窑炉。”

娘脸上笑消失了，“甚么窑炉？作甚的？”

“这饼呢有蒸的有烤的，只蒸样儿太少，孙家油饼店五十多个炉儿，一日卖几千，娘你不馋？”

“话是这么说，”苏玉娘心疼钱，“那手艺咱可没有，砌个炉儿要用砖，可不便宜。”

“爹，要多少钱？”黄樱求救地看爹。

“三百文够了。什么样的炉儿？”

苏玉娘吊起眉，“就你会好人！”

她数五百文钱，“行行行，二儿自个儿赚的，砌就砌罢。三百文糊老娘呢！能买几块土砖？”

黄樱抱着娘胳膊笑，“我就知娘最好！”

“这一贯五百文钱明儿相国寺小沙弥来收租便要去的，”

苏玉娘认真数钱，“这二百文买两束柴，允哥儿我瞧着有些着凉，让他烤烤火，炉得生着。”

“这三百文扯几尺布，买些麻絮，我得给他改件厚袄。宁丫有大儿衣裳改的袄，允哥儿那件穿几年了，改了又改，太不耐寒。”

苏玉娘再心疼钱，也怕孩冻病了。前几日二儿吓得她再也不敢在这上省。

戚娘日日哭，她经常被吓醒，老梦二儿没救回来。。

两贯五百文钱就这么没了。

苏玉娘拿着剩的九十文，脸上一阵疼。

加上之前压箱底的一百来文，统共就这。

她压低声音，“三婶跟我说，戚娘昨儿跟她借钱，她也难，只凑两百文给了。她今儿跟我说话，送来一碗粥，咱租的钱都不够，我把话岔开了，给了她几个炊饼，她也没好意思开。”

“要不，借给她二百文？”她纠结，“要不还是算了罢，他们家一时半会儿是还不上了。包打狗，二百文能给真哥儿件袄。”

正说着，外传来吵闹声。

黄父立往外走。

黄樱也赶跑去。

大门有个穿旧袄的娘，枯瘦枯瘦的，拉着几个大和尚不知央求什么，大和尚百般推脱，不愿意，拂袖走了。

“戚娘，你的发——”苏玉娘拄着拐来，惊呆了。

黄樱才看到，这娘青布巾面，竟只有半截发，只到肩膀。在现代很寻常，放在北宋，可谓惊悚。

戚娘面凄苦，睛哭了，手里拿着一串钱，呜呜咽咽地哭。

黄樱在屋里听了好几日哭声，才见到人，竟已瘦了这样多。

“我想给茹儿作佛事荐严，我的茹儿——娘对不起你呜——”2

“戚娘，那几个大和尚嫌钱少？”黄樱忙把人扶起来。

她咋，戚娘手里，起码有半吊钱，和尚作个法事这么费钱！

“咱们再想法，这几个大和尚嫌少，定有不嫌少的，你别急。”

黄樱叹了气。

“可是有人要作法事？”门探来一个胖乎乎的小脑袋，“我家大师父愿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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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杜甫《后五首》

2作佛事荐严：为逝者举办庄重的佛教超度法事（如诵经、念佛、供僧、放生等），将功德回向亡魂，助其消除业障、往生善，同时表达生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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