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雪积了厚厚一层，黄爹已经扫了一条小。

院外传来铲雪的声音。

黄樱偷偷溜到东侧角的棚屋，那是黄爹搭的灶房。

借着灰暗的天光，黄樱摸黑将屋里翻了个遍。

这时候的灯油多是胡麻油，穷人家不舍得。

烛更贵，一支上百文。

木炭是没有的。

原先一斤木炭六文钱，在冬日里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今暴涨到200文一斤，比他们家一天的收还多，谁用得起。

黄樱偷偷从仓库拿了一支生日蜡烛照明。

墙脚的瓮里只剩薄薄一层粟米，——也就是小米。连最便宜的豆都见了底。

装面的大黑陶罐以前总是满满当当，如今也只剩浅浅一层了。

黄樱挑起布帘，偷偷向柳木窗外看了两，趁着没人，将货行里的小米倒了些瓮里，填满了底，红豆绿豆也倒了些，不敢多，稍稍填了个底，抓了两把，混匀，免得有些区别被看来。

黑陶罐里也加了些全麦粉去混匀。

她轻手轻脚打开灶旁三尺的杉木柜，爹年前才给柜门上过桐油，还新崭崭的。

灶也才翻新过，娘就在这里蒸炊饼。

猪油罐也是空的。

盐还有些，大抵够吃到开。盐罐里的盐粒糙，浑浊，是最便宜的官盐，一斤五十文，很贵了，娘卖炊饼，一个才两文。

北宋面叫“饼”，炊饼也叫“蒸饼”，就是馒。

这时候也有叫馒的，是带馅儿的。

叫包的也有，也是带馅儿的，跟馒的区别主要是形状，州桥旁就有家王楼山梅包，是梅形状的，在汴京城很有名。

黄娘没有铺，卖炊饼走街串巷吆喝，赚的是辛苦钱。

黄樱不敢将空间里雪白的细盐放去。

这样颜雪白、颗粒细密的盐是上等货，一包卖几百文没问题。

可惜北宋盐、茶、酒都是禁榷货，私卖是重罪。

柜里其他的酱、醋也见底了。

她踮脚从柜上层拿一个黑陶瓮，将醋加了半瓮，放柜里藏好。

酱油也添了些。

小竹篾篮里有些红枣，枣不贵，一文钱能买七个，娘给几个小孩儿留着甜嘴的。

她也倒了些去。

至于为什么她家面包原料供应的杂货行里会有醋和酱油，——现代的面包什么稀奇古怪的料现都不奇怪。

他们家货行什么都有，面包店货一次都能买齐，省得跑别。

太冷了，这么一会，手指冻得通红。

她忙举到嘴边哈了哈气，使劲搓了搓。

灶台边有两捆柴，是家里仅剩的了。

现如今柴也价，汴京人百万，所需柴炭多靠漕运，来自陕西，山西，南等地，如今暴雪阻断了运输，价格自然涨了。

平日一捆二十文，如今也一两百文了。

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这几日，黄樱心里已有了成算。

娘卖炊饼，一个两文，一天三百个赚六百文，其中成本有：面粉30斤300文，炭六斤36文，换成柴则要四捆40文，再加上过税12文，以及碰上胥吏勒索，算来一天赚大概200文，一个月能有6贯呢！

这很大分是因为黄娘的炊饼比别家的瓷实，用的是实打实的新面，味也比旁人更好，这些年有了好些老顾客。

再加上黄父手艺好，打的柜、桌椅又结实又好看，还会雕些！这可不简单呐！

这样的手艺普通人家是请不起的。黄爹却愿意，并不多收钱。

附近街巷木活都来找，一个月来也能有四五贯钱。

要是遇上嫁女儿打嫁妆，那家里就能存一大笔钱。

这样来，一家人不生病，没有灾，养些鸭，些菜蔬，日渐渐好起来了。

当然这钱在东京城里生活还是很少，他们家赁屋费一个月就要一贯五百文钱，最便宜的猪一个月也就吃两次，羊是吃不起的。

平时生活消费，养八人，每月打细算也要不少。

但黄爹和黄娘都是踏实肯的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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