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像只黏人的猫儿：“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皇！驸已经‘殉国’了，要是忽然就这样冒来，多少叫旁人想不通的。还是要仰仗母皇，给儿臣的驸光复份呢。”

母女二人这般笑闹了片刻，御书房绷的空气似乎都松快了不少。

顺天帝看着她依偎在自己膝的模样，中掠过一丝复杂。她伸手，指尖轻轻拨开容鲤额前细碎的发丝，那颜已经变得极淡、却依旧能看廓的旧疤痕。

“还疼吗？”女帝的声音低了去。

容鲤摇摇，蹭了蹭她的掌心：“早就不疼啦，都好全了。谈女医说了，连疤都快消没了。”

“当时了那么多血……”顺天帝的指尖在那疤痕上轻轻挲，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和后怕，“对自己手，怎么就能那么狠？”

容鲤抬起脸，神认真了些：“不狠，怎么叫那些宋星安在里的睛看见？怎么叫她们相信，母皇对儿臣已是失望至极？非要如此，她们才能迫不及待地来将消息递去，好叫宋星安心大胆地动手。”她顿了顿，声音放柔，“母皇，舍不得孩不着狼嘛。”

“那也该提前与朕说一声！”顺天帝的语气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哪有这般一声不吭，直接拿了杯就往自己上砸的？若是力再重些，位置再偏些……”她没再说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惊悸，容鲤听得懂。

容鲤知这是母皇真心实意的疼惜与后怕，便又放了姿态，抱着她的手臂轻轻晃：“知了知了，是儿臣思虑不周，次……次一定提前与母皇商量，绝不再自作主张了！”

“还有次？”顺天帝瞪她。

容鲤赶摇如拨浪鼓：“没有了没有了！绝没有次了！”

这般科打诨，总算将那一页略带沉重的话题轻轻揭过。

然而，变结束后，容鲤几乎未作停留便匆匆离京，许多细节母女二人其实并未有机会谈。此刻人已平安归来，心绪也稍定，那些被暂时搁置的正事，顺天帝也还有许多要问的。

御书房静了来，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苑悠远的鸟鸣。

顺天帝重新坐直了，此刻便不仅仅是容鲤依赖的母亲，更是整个王朝的天：“变那事，你且说吧。从到尾，每一个细节，朕都要听。”

容鲤也敛了笑意，端正了坐姿。

她知，这不仅仅是一场复盘，更是母皇对她能力的最终评估，以及……对那段血腥过往的彻底清算。

要坐稳这个太女之位，她还有许多路要走。

容鲤没有丝毫隐瞒，比起她先前与展钦寥寥几笔带过，在顺天帝面前她显然要说的认真仔细得多。

从最早察觉安庆边线异常，到顺着莫怀山与沧州匪的线索查到宋星外围势力，再到故意与母皇“反目”、砸杯自伤以引蛇，最后是废窑之中与乌曲的相见，以及如何反赫瑛、暗中联络沈自瑾调动兵……事无细，娓娓来。

她的叙述清晰、冷静，逻辑严密，如同在复盘一场妙的棋局，何埋，何佯攻，何收网，条分缕析。

当说到乌曲，说到他中那段关于“采女周娘”与白乌族少主的陈年旧怨，说到乌曲认定顺天帝是背信弃义、利用后又对白乌族赶尽杀绝的元凶时，顺天帝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终于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纹。

那裂纹很细微，像是平静湖面被投一颗极小的石，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却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