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地说着，声音又轻又，像日里飘落的柳絮，挠得人心尖发。分明说的都是些再琐碎不过的见闻，语气里却满是新鲜的快乐，仿佛与他说再多也不觉得烦闷。

“好。”

“你说，今日我穿的那胡服好不好看？轻便又新鲜，我想带些回京去。”

“还有那卖馕的老人家，心真好。他那馕烤得真香，明日……明日我们再去买一个好不好？”

她分明故意在拖延时间，或者，在等待什么。

沙洲的夜格外静谧，远偶尔传来一两声悠远的驼铃，更衬得屋呼可闻。

展钦继续拍着，动作稳定，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还和孩一般哄着她。

她的话越来越密，从集市说到沙洲的气候，又从气候说到她来时路上看到的奇异沙丘形状，话题脱，毫无睡意。甚至，当展钦委婉说起“夜已了”时，她只是“喔”一声，停顿片刻，便恍若未觉地又开启一个新的话题。

她满足地依偎在展钦边，安静了片刻，便又耐不住了，倏地一翻了，面向他侧躺着。

“展钦？”

屋中只留了一盏小小的油灯，昏暗柔和的光在床帐外摇曳，将两人的影模糊地投在帐上。

展钦规规矩矩地躺平，双手叠放在腹前，目视上方陈旧的帐，还是有些僵。

展钦一一应着，心也渐渐放松来，侧过，双借着昏暗眷恋地着她模糊的廓。

“那烤羊串的老伯，手上的茧好厚，定是了许多年了，才能将串的这样好吃。”

容鲤乖乖地躺在他边，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全然没有睡意，反而越说越神，甚至开始回忆京城里类似的吃，比较起两地的风味差异，说要带几个会烤烤馕的师傅回京。

展钦与容鲤相识可不止这一两年，又了好几年的驸，已经猜得她肚里又藏了什么坏了。

公主殿，兼新晋太女殿，压不想睡觉。

起初，展钦只当她是白日兴奋未消，耐心陪着。可渐渐地，他察觉些不对来。

躺，与她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被她一个打散。容鲤心安理得地依偎在他边，又嫌弃他那被冷似铁，一脚给踢床去，只用她的锦被将彼此包裹在一。

“嗯？”展钦应，声音有些模糊。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衣

然后哄着哄着，将自己哄“睡”了。

展钦心中那疑虑又悄悄升了起来。他看着她在黑暗中隐约闪烁的眸，忽然生一被她算计了的错觉。

容鲤的声音顿了顿。

这锦被小小，就将两人都笼罩在一起。

“……好看，殿若是喜，臣明日安排人去采买。”

“夫君？”

“嗯。”

他自然能觉到侧传来的温，熟悉的甜香萦绕着他，和先前孤枕难眠又惊慌失措的所有夜晚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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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小小声地在他边唤他，见展钦已经闭上双，手也不再动了，仿佛是当真睡着了，便不由得叹了气。

“展钦。”她轻声唤他。

“驸？”

他不再接她的话茬，只是低低地“嗯”着，偶尔附和一声，又伸手将她拥怀中，隔着锦被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又一，力轻柔而规律，像哄孩童睡一般。

容鲤却似乎全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