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他何德何能呢？

他握住容鲤在自己上的手，攥在掌心，所有绪只能化为咙里发一个哽咽的：“嗯。”

雨得愈发大了。

不是江南的绵绵细雨，而是沙洲特有的、脆利落的雨。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滴，砸在燥的石板和沙地上，发嗤嗤的轻响，激起一小烟尘。接着，雨变得密集，连成了线，最后化作了哗啦啦的一片雨幕。

雨冲刷着院里积攒的沙尘，在石板上汇成浑浊的，打着旋儿向低。那几丛沙地小在雨中剧烈地摇晃着，却依旧顽地立着。

雨声很大，盖过了风声，也盖过了远的一切声响。

彼此依偎着的连廊，倒成了一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天地。

容鲤忽然回被展钦握着的手，向前走了半步，伸掌心去接廊外落的雨滴。

冰凉的雨砸在她温的掌心，溅开细小的。她看着掌心迅速积聚起的一小洼雨，中浮现一孩般的新奇和笑意。

展钦站在她后，看着她被雨丝打的袖和侧脸，看着她微微翘起的角，心中那片荒芜了的心田，仿佛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滋，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重生。

他依旧不太擅理这样汹涌而复杂的。

那些在心中酝酿许久的认罪与歉意，在她这样包容的宽恕面前显得如此的微不足，甚至显得太过单薄无力。她全然释然亲近，展钦几近手足无措，只觉得灵台肺腑之中都为她所震颤，恨不得连灵魂都虔诚地匍匐在她脚。

容鲤却在这时转过来。

她的发梢和肩被飘的雨丝打了些，睛却比雨洗过的天空还要清亮。她看着展钦那副怔忪惶然的模样，忽然莞尔一笑。

那笑容很浅，却与她的眸一般亮晶晶的，像是霾天里骤然透的一缕光。

“展钦，”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哗哗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后，我们都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展钦愣愣地看着她。

“你与我，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容鲤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彼此的距离，仰看着他，目光里倒映着他的眸，“我的份，日后注定了还会有许多次这样的事。我不想你我彼此之中只有一个人扛着，却将另一个人蒙在鼓里，或者推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你有什么事，我有什么策，我们彼此一同说，一同。”

她顿了顿，语气放了些，带上了一些不自知的撒意味：“你说，好不好？”

展钦看着她被雨打的睫，看着她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信任，只觉得腔里那颗心，得快要化。

他重重地，声音有些发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