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多年了……”容鲤重复着，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陈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容鲤却也不需要他回答。她站起，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有人害我，我便要她的命。即便她只是动一动那样的念，我便要将她钓来，斩至死。”

她转过，目光落在陈锋脸上：“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去一件大逆不的事，你会怎么？”

陈锋的呼停住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陈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定：“属的命是殿救的。殿要属什么，属就什么。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容鲤看着他，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绪。

有愧疚，有激，还有一更沉的悲哀。

“起来吧。”她轻声说，“把暗卫分成三组。第一组，盯着齐王府，我要知齐王祭祖的时辰、随行人员、回路线。第二组，盯着中御膳房的采办太监刘福——不要惊动他，只盯梢。第三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在陈锋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陈锋浑一震，眸底也溢几分不敢置信。

那位大人。

他瞬间明白了容鲤指的是谁，也明白了今夜这场谈话的分量——所以事到如今，殿寻了这样久的答案，竟是那位吗？

难怪难怪……

难怪寻了那样久，查了那样久，谁会怀疑一个从前从未怀疑过的人呢？

“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磕了个，“属明白。”

“去吧。”容鲤挥了挥手，“记住，此事绝密。若有半分，你我皆是死路。”

“是。”

陈锋退了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容鲤重新坐回案前，摊开纸笔。

她需要制定计划。

黑袍人的计划看似完，但漏太多——太多环节依赖“巧合”，太多人手需要“同步”，太多变数可能“失控”。

她不能把命到别人手上，她只需要万无一失的计划。

第一步要的，便是确认刘福。

次日清晨，容鲤换了不起的衣裳，上面纱，只带了扶云一人，去了西市。

西市人多杂，三教九汇聚，是传递消息、接暗桩的绝佳地。御膳房的采办太监每日都要来此采购新鲜材，刘福也不例外。

容鲤在一家茶楼的二楼临窗位置坐，了壶最便宜的清茶，视线却一直落在街对面那家铺上。

辰时三刻，一个穿着灰太监服、材微胖的中年男现在铺前，与掌柜说了几句话，挑了半扇猪，付了钱，转离开。

正是刘福。

容鲤没有动。

她看着刘福提着猪，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街角一个卖豆腐的摊前，又买了些豆腐。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走了一条小巷。

容鲤放茶钱，起楼。

扶云随其后。

两人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跟了那条小巷。巷很窄，两侧是的院墙，地上堆着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污的气味。

刘福在小巷停，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从怀中掏一个油纸包，了墙里。

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提着猪和豆腐，从巷另一走了去。

容鲤没有去动那个油纸包。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刘福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确认了。

刘福确实是暗桩。

那么黑袍人所说的一切——中有他们的人，母皇已中毒，三大禁军统领半数被掌控——恐怕也都是真的。

随后，便是……琰弟。

容琰奉旨前往文庙祭祖。

祭祖是大事，需斋戒三日，沐浴更衣，全程由礼官员陪同，不得见外客。容鲤没有去送，也没有试图传递任何消息。

琰弟不见她日久了。

她只是在容琰发的那日清晨，站在京中最的阁楼上，看着那支浩浩的仪仗队，从皇城正门缓缓而。

旌旗招展，车如龙。

容琰坐在最前方的玉辇上，一亲王冕服，九旒冕，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储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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