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街行人稀少，到寂静，于是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便格外清晰。车厢，容鲤靠着垫，透过摇晃的车帘隙，看着窗外被雨模糊的街景。

路两旁多有府邸，一盏盏灯笼在雨幕中开昏黄的光，只是在此时此刻，容鲤只觉得这些灯皆像是一双双疲惫的睛，在这夜里勉睁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那时她还小，贪玩着了凉，不敢回西阁，就躲在旁人的室里，当晚便发起了烧。母皇冒雨赶来，将她抱在怀里，一夜未合。御医跪了满地，母皇的声音冷得像冰，握着她的手却在发抖。

明明是这样疼她的母皇。

可安庆拼死带来的消息，竟将这些过往皆推了虚无。

荒唐。

车声渐渐碾碎了容鲤的思绪，又在公主府侧门缓缓停。

陈锋撑着伞迎上来，见容鲤面苍白，只怕她冷，连忙喊人来扶她：“殿快去。”

寝殿早已备好了与炉。

扶云服侍她换透的衣裳，又端来姜茶，免得她饮酒又风，引病来。

“殿，喝些姜茶驱驱寒吧。”扶云轻声劝。

容鲤接过瓷碗，指尖到温，却觉得那意怎么也渗不心里。她小啜饮着，姜茶辛辣，得尖发麻，可那寒意依旧盘踞在骨髓，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殿，”是陈锋的声音，“谈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容鲤动作一顿。她放瓷碗，对扶云了：“请她来。”

谈女医披着斗篷，发梢还挂着珠，显然也是冒雨赶来的。她门后，先是仔细打量了容鲤一番，见她虽面不佳，但神志清醒，这才松了气。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容鲤问。

扶云自知自己不好听的，便说自己去备些吃，先去了，走时还将门轻轻带上。

室只剩两人。

谈女医走到容鲤面前，小声说：“殿上回托臣去查的纹样，渐渐有了些眉目。”

容鲤的心提了起来：“如何？”

谈女医神有些复杂：“臣问遍了许多年，终于寻到一个认得这纹样的人，说是滇南一十余年便已然破亡了的大族家徽。”

“是何家族？”

谈女医沉默片刻，才：“就在臣查得这消息的第二日，那人一家便直接在京中消失了。”

“不仅如此，京中所有滇人似是都收到了什么消息，再不肯与臣谈论云滇旧事。”谈女医说得委婉。

“你是说……有人察觉了我们在查，所以抢先一步，抹去了所有痕迹？”容鲤自然听得明白。

“正是。”谈女医，“而且动作极快，净利落，没有留半分破绽。如此手段力量，在京中十分罕见。”

她没有说去，但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能够在天脚，如此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还能有谁？

容鲤闭上，了一气。

像是压着一块石，沉得她几乎不过气。

母皇。

怎么会是母皇？

比起安庆今夜前来，谈女医所带来的消息更是远远超了她的预料。

容鲤是当真有些不明白了，眉心都皱成一团，片刻之后，才继续问：“此事，可还能继续追查？”

“殿，”谈女医不知如何作答，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些真相，知了未必是好事。”

她知容鲤执拗，未必会轻易放手。

然而容鲤却乎意料地说：“谈大人言之有理。既然对方已经警觉，我们再查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杀之祸。你先回去，一切如常，就当从未查过这些事。”

谈女医愣了愣：“殿……”

“回去吧。”容鲤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疲惫，“今夜辛苦你了。”

谈女医言又止，终究还是行礼退。她知，这位公主殿心中已有计较，自己多说无益。

门再次关上。

夜沉，雨幕如帘，容鲤一疲惫，却毫无睡意。

她是早有预料，知这一局绝不会简单，却没有想到，一个接一个她不曾想到的人往这棋局之中，叫她惊愕非常。

就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陈锋亲自来报。

“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苏先生的份……查清楚了。”

容鲤猛地转：“说。”

陈锋推门而，手中拿着一卷薄薄的册。他的脸在烛光显得有些凝重，快步走到容鲤面前，将册双手呈上：

“苏先生的底细，查清了。”

容鲤接过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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