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缩。

“被谁？”

安庆的嘴动了动，没声，只抬起另一只手，先指了指自己心，而后缓缓上移，指尖最终定格在半空——那是一个指向皇城方向的、无声的暗示。

容鲤的脸，在那一瞬间白得吓人。

“府中有许多人……奉命看我。”安庆的声音发颤，“这三个月，我连房门都不去。所有送来的饮、汤药，都有人先尝。窗外日夜有护卫值，连只苍蝇都飞不去。”

她顿了顿，眶骤然红了：“今夜这场雨……是唯一的机会。我用了三日前就藏在枕的迷药，迷倒了守夜的丫鬟，又换了她的衣裳，从后园狗爬来的。”

容鲤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力大得像是要碎什么：“为什么？母皇……为什么要关你？”

安庆抬起，直直看她里。

烛火跃，在她眸中映两幽暗的光，那光里藏着一近乎绝望的清醒：

“因为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她一气，像是要攒足所有勇气，才一字一句：

“三个月前，我无意间闯母亲的书房密室——她以为我睡了。我在里，看见了一叠密信。”

容鲤的呼停住了。

安庆的母亲。

宋大将军。

展钦“战死”的那场战役，宋大将军是主帅。

“那暗室我原本不知，是追一只误的狸，碰倒了书架上的机关，才发现……”安庆一气，“里全是密信。来自北疆的密信，有些是母亲旧的汇报，有些是她私派去查探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容鲤的手，在袖中慢慢收。

指甲陷掌心，生疼。

她大抵已经猜到，那些密信与什么有关。

“你知不知，我看见了什么？”安庆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涩，“我看见，我母亲从回京前开始，就一直没放弃查展驸的事。她不信任兵的战报，更不相信什么‘力战而亡’的说法。她怀疑……驸是被人害死的。”

室静得可怕。

只有雨声，哗哗地敲打着窗棂。

安庆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变成气音，却字字如刀：

“她查了，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可她没放弃。直到前几个月，她终于……查到了。”

她顿了顿，看着容鲤骤然失血的脸，咬咬牙，继续：

“军中有叛徒，提前将轻骑突袭的路线给了鞑靼人。而那个叛徒……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受人收买。他是陛安北疆大营的暗棋，从伍起，就只听陛一个人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