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搬来绣墩，谈女医谢恩，在御案首侧方坐，姿态恭谨，心却有些忐忑。陛夜急召，且张典书不在，恐怕不是寻常问安。

“晋近来的，你仔细说说。”顺天帝开，语气平淡，听不喜怒。

谈女医定了定神，将早已烂熟于心的禀报容又细细说了一遍。从脉象渐趋平稳，到余毒已开始清了，再到饮睡眠改善，神也足了许多等等，不敢有丝毫遗漏，尽数禀告。

然而，她说着说着，便察觉到御座上的陛，似乎并未真正在听这些“好消息”。

顺天帝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手边那张字条上，神淡漠，甚至在她提到“殿记忆似有松动，偶尔能忆起更久远之事”时，也只是极轻微地抬了抬。

谈女医心中一动，忽然福至心灵。

陛关心的，或许本不是殿“好不好”，而是……

她话语微顿，随即更加谨慎地续：“……关于殿记忆恢复之事，依微臣连日观察与脉象印证，确有可能。殿近来偶尔会提及一些……与过往认知略有的旧事细节，虽尚零星，却也是……意外之喜。”

她特意加重了“意外之喜”四个字，与字条上的措辞呼应。

顺天帝终于抬起了，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谈女医脸上，锁着，带着无形的压力：“依你之见，恢复几何？可有望……全然记起？”

谈女医心一，背上瞬间沁一层薄汗。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回陛，记忆复苏之事，玄妙难测，因人而异。微臣只能据脉象与殿言行判断，确有向好趋势。但能否全然记起，何时能记起……微臣不敢妄断。有些线索，也还在查探之中，只能尽己所能，悉心调理，辅以安神静心之方，说不定殿能够早日恢复。”

这话答得滴不漏。

顺天帝看着她，片刻，才缓缓“嗯”了一声，听不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将那张字条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在其上了，忽然换了个话题：“今日群芳园之事，你应当已然知晓了。”

谈女医呼一滞，果然来了，却不曾想到会来问己。

“微臣……略有耳闻。”她低。

“你怎么看？”顺天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谈女医觉得比方才问及病时，压力更大。

她哪敢随意置喙天家之事，尤其是涉及公主婚事这等话题。陛有知遇之恩，小殿也殷殷相待，谈女医连忙：“微臣愚钝，只知陛慈，为殿择选良伴，必是经过思熟虑，全是为殿将来着想。殿……殿年轻，或许一时未能察陛意。”

这话说得圆，将责任轻轻推给了“年轻不懂事”，既维护了顺天帝的权威，也未对容鲤有太多指责。

顺天帝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多少意：“你都知，朕是为她好。可她呢？”顺天帝的声音微微提，带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恼意，“她今日在群芳园，一句‘故剑’，便将朕心挑选的人，全都挡了回去！月晖心思单纯也就罢了，沈自瑾、赫瑛，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她倒好！一个两个，都跑到朕面前来告罪，说自己陋不堪，不上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