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的年轻面孔，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一心所念，唯旧而已。”

园中一时寂静，只有风过叶的沙沙声响。

如此典故，在此此景，其意不言自明。

公主心有“故剑”，无意新人。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摇扇的动作慢了。

李晏之挠了挠，似乎有些尴尬。

周文远眯起的睛里算计的光芒飞快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赫瑛依旧温文尔雅，只是底那抹志在必得的光，似乎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更复杂的、近乎玩味的审视。

沈自瑾垂在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握又松开。他看着容鲤平静的侧脸，这些时日心中反起伏的波澜，忽然被一更沉重的东西压了去。

唯有番的小王睁着那双琥珀的清澈眸，满脸疑惑：“‘故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已是皇帝之尊，立皇后之事，却还要找一把不相的旧剑？新的宝剑不好吗？”

他来自草原，留在京中学习的时间也不，自然对汉家这些曲折隐晦的典故一窍不通。

如此直白的发问，打破了方才那心照不宣的凝重气氛，众人都看向他，神各异。

容鲤看向月晖，见他中只有纯粹的好奇，并无半分作伪，脸上淡漠竟松动了一丝。她解释：“并非宝剑新旧之分。此‘剑’非彼‘剑’。宣帝之意，是怀念贫贱时相依相守的旧人，不愿因富贵而更易初心。故剑，实则喻指糟糠之妻，微时故人，不愿更替。”

月晖眨了眨，明白了话中之意，却又觉得仿佛还有他意。他看看容鲤，又看看周围神复杂的其他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更困惑了。他挠了挠，小声嘟囔：“原来是这样……听起来，那个皇帝是个很念旧的人。”

他看向容鲤的神却比之前更亮了，带着一近乎崇拜的光芒：“殿懂得真多！我们沙陀人讲故事，都是直来直去的，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比喻，殿一就能讲明白，真厉害！”

这毫不掩饰的赞叹，让容鲤有些意外。她看着月晖那双清澈见底、毫无霾的睛，心中那因今日算计而生的疲惫，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她甚至极轻微地弯了一角：“月王过誉了。不过是些前人旧事罢了。”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气氛却已不复起初。

那“故剑”四字，已然横亘在容鲤与这些“候选者”之间。有人仍在努力展现，却已带了几分撑的意味；有人则明显意兴阑珊，开始更认真地欣赏起周遭景致来。

于是便如此行至纱亭前。

她驻足片刻，转对跟着一行人的使女：“去请本的二位女官过来。本有些乏了，想在此纱稍歇，并……依次与几位公单独说几句话，你将闲杂人等散远些去。”

以她今日地位与顺天帝明面上的纵，这等小事自然无人会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