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心中很有些好奇，只是她知规矩，母皇的密报，她不该过问，也不能过问。

正胡思想着，展钦已洗漱完毕，换了净的寝衣回来。他的发还着，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洇开的痕迹。

容鲤朝他招招手，唤小狗儿似的：“过来。”

展钦依言走到她边，在她脚边的脚踏上坐，容鲤的脚正好能搭在他膝上。

展钦知晓她气，今日去游玩一整日，走了许多路，多半正酸着，便自然而然地握住，用掌心温着，随后起她有些绷的来。他的手掌宽大温，指腹薄茧挲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意。

“怪哉，我总觉得奇怪。”容鲤忍着，又不由得想笑，为压着笑意，开，“你说，谈大人今日那般慌张，果真只是因为送错了密报吗？”

展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着她的脚心：“臣不知。”

“我总觉得……”容鲤蹙起眉，“瞧她模样，好似很怕那张字条被我看见。”

展钦沉默了片刻，才低声：“既是密报，自然不该被旁人看见。谈大人担心也是常理。”

这话说得在理，容鲤心中的疑虑便散了些。她放松，任由展钦伺候，舒服得眯起了睛。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今夜准许你睡在这儿。”

展钦抬起看她，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绪。

容鲤见他愣住，不由得挑眉：“怎么，不乐意？”

“臣不敢。”展钦低，“只是……怕扰了殿清梦。”

“少来。”容鲤轻哼一声，“往日怎么不见你这般客气？”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将脚从他手中回，往床榻方向挪去：“我累了，要睡了。你来不来。”

展钦看着她钻被窝，背对着自己躺，心中百味杂陈。

那字条之中所述，恐怕不日便会成真。

若当真到了那一刻，又当如何？

可偏偏就在他怔忪时候，容鲤又从被中扭过来，亮晶晶的看他一：“快些来。”

对于她的要求，展钦素来没法拒绝的。

似飞蛾扑火饮鸩止渴，明知前方是万丈渊，也要纵一跃。

他站起，熄了几盏灯，只留床一盏小灯，这才掀开被，在她侧躺。

床榻很宽，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展钦平躺着，望着帐繁复的纹，脑中一片混。

字条上的容，他虽只看了一，却已刻心里。

即便闭上想将那字条上的容挥去，却依旧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分明看见了，也知晓谈女医如此匆匆忙忙之故。

然而此事与她息息相关，他应当告诉她的。

可他却什么也说不。

本不该这样卑劣的。

可是，他实在不知如何——大抵，他原也是个懦夫，终究有无法面对之。

正煎熬间，侧的容鲤忽然翻了个，面朝着他。

展钦睁开，对上她清亮的眸。她不知何时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展钦，”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展钦结动了一：“臣……没想什么。”

“撒谎。”容鲤伸手，戳了戳他的，“你这里，得很快。”

她的指尖温，隔着薄薄的寝衣，仿佛能直抵心脏。展钦握住她的手，哑声：“殿该睡了。”

“你还没回答我。”容鲤不依不饶，“你是不是还在为兔灯的事难受？”

展钦怔了怔，顺着她的话：“是臣不小心……”

“我就知。”容鲤叹了气，忽然凑过来，钻他怀里，“一盏灯而已，摔了就摔了，何必这般耿耿于怀？”

她的柔温，带着淡淡的香气，像一剂良药，渐渐抚平了他心中的焦灼。展钦不由自主地收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殿不怪臣？”他低声问。

“怪啊。”容鲤在他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所以罚你以后每年都要陪我逛灯市，每年都要给我买一盏兔灯，直到我腻了为止。”

每年么……

与其说是惩罚，不若说是他所心心念念渴求的奖励。

“好。”他承诺，“每年都陪殿去。”只要那时……她还愿意。

可是偷走的东西总要还回去，大抵到了那时候，她也只会叫自己远些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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