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钦摇了摇，不再追问，只是更加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门闩拉开，推开一隙，侧闪了去，又将门轻轻掩好，未发太大声响。

如公主殿所言，若是他真要离去，便是一区区如此的门锁，便能阻拦他的路？

他一气，压心的翻涌，目光投向远山层叠的廓。

他再次看向她，神复杂，夹杂着恍然、无奈，以及一丝更沉的悸动。

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目光带着些许讶异，望向仍蜷在供桌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容鲤。

现在想来，若她当真不愿，若她真想让他走，又岂会在言语驱赶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将殿门从闩上？

从一开始，公主殿便没打算放他离开。

是他自己不肯走的，是他自己心甘愿的。

殿方才望着那树神，是想到了什么？与刺客上的印记有关？还是与京中某些被遗忘的旧事有关？

京城将她排除在外、愚了太久太久。

然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与腻，提醒着他那一切并非梦境。

容鲤还在殿中，他便哪儿也不去。

合树……他也认得的。

扶云携月不疑有他，连忙应，自去准备。

她本……就没打算让他走。

她抬起，对上他若有所思的视线，却只眨了眨那双犹带汽、此刻却恢复了几分清明的眸，面上一分外无辜、甚至带着“你在看什么”的疑惑神，仿佛闩门这件事与她毫无系。

那时他虽意迷，却也并非全无神智，记得她在他怀中微颤着说“混账”，也记得她后来推拒时那句带着恼意的“去”。他以为那只是羞愤之的气话，加之被她推开后又缠绵地吻住，便未曾当真离开。

容鲤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和目光。

展钦面如常，只低声：“殿不慎打翻了茶，污了衣裳，需与净衣，殿吩咐准备来，臣来伺候殿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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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那被算计的滞涩，忽然就化开成了无奈的笑意，甚至带着认命般的纵容。

方才殿那令人血脉贲张的荒唐，与此刻门外炽的光，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展钦则站在原地，并未立刻离开。

他回望了一闭的殿门，仿佛能透过殿门，瞧见里那个小人儿此刻又在那窸窸窣窣地些什么小动作。

而他知，殿恐怕已不打算再等。

是他在收拾香炉的时候？还是更早，在他……侍奉她的时候？

她等了又等，早已不再是旁人中无助可怜的小公主。她已经踌躇满志地回去，打算

门外扶云携月并几名侍卫远远守在廊，见到他来，立刻上前。

线索依旧纷如麻。

方才……她是什么时候将门闩上的？

那个看似慌又虚弱的、可怜又无辜的神，那句“你可以走了，我没有拦着你”，都不过是她心织就的网中，诱他沉沦的饵。

罢了，他与公主殿相识，远不止这些时日，岂是今日才知容鲤是个这般满肚坏的样？

青州“苏先生”的后续消息尚未传回，劫杀现场与莫怀山案匪的关联也未查清，如今又添上这合树的疑影。

记忆倒转回混伊始。

桩桩件件，每一件都像是悬在脖颈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