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白，有些承受不住地晃了晃，得到了公主殿的允准，与公主殿同乘一车。

她在此刻，竟还能想到这一层。

这般的冷静，与昨夜面对刺杀时如一辙。

那些他曾熟悉的，属于小殿的憨与依赖，在她此刻沉静的眉间，几乎寻不到半分痕迹，仿佛独成了他一个人的旧梦。

难以抑制的千般思绪在他的心中翻涌。

他自然该欣她的成与大。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更的空落与隐痛。

他再一次地、十分残忍地意识到，在自己离开，她被迫独自面对风雨、被迫迅速大的那些日里，他并不在她边。而如今等他终于能回到她边的时候，她已然羽翼渐丰。

往日，他尚且能她的一棵参天大树，尽心尽力地给她一切照拂。

而如今，他似乎……连保护她的资格，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他不再是那个她需要仰望、需要依赖的“展大人”。

在她缜密的棋局与冷静的应对面前，他更像是一个被暂时纳计划、却未必有资格知晓全貌的……参与者。

而观她用“阿卿”赐死，“闻箫”替换这一局中，展钦更明白，他甚至可能连参与者也算不上多少，而是一个需要被“保护”起来的，以免打草惊蛇的“秘密”。

就像她当初，被他们以“保护”之名，蒙在鼓里一样。

真是……风转。

展钦与她同乘一车，却未必有多少喜。

看着她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而蹙起的眉间，他的指尖一颤，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去，轻轻将她的眉间抚平。

回到白龙观，已近黄昏。

听雪居依旧幽静，龙潭汽氤氲。玄诚不在观中，有小童代为相迎。

容鲤将官劫杀案一应后续查探事宜安排去后，便似乎恢复了“清修”的模样，每日里不是在榭看书，便是去三清殿静坐祈福，仿佛外界的风风雨雨都与她无关。

展钦依旧以“闻箫”的份随侍左右。

这却并非公主殿所求，而是展钦求来的机会。

而公主殿只是似笑非笑、颇有兴味地看他一，允了他的不请自来。

便如此刻。

容鲤在三清像前，依旧抄录着那些写给“亡夫”的经。

她的神安宁虔诚地仿佛对那“亡夫”似海——即便他们彼此都知，所求之人，远在天边近在前。